奥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真相?”

  他轻笑一声,弯腰捏住沈栀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谁告诉你,被献祭是一件坏事?”

  沈栀愣住。

  这疯子在说什么?

  被吃掉难道还是好事?

  “能成为那位大人的食物,与伟大的龙族融为一体,这是赤莱国所有少女毕生的荣耀。”

  奥斯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虔诚,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邪气,简直就像个最忠诚的信徒。

  “你应该感到荣幸,神女殿下。”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着她的嘴唇,像是要把那一抹血色揉开,“你的身体,你的灵魂,甚至你每一根头发,都将属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是你的命。”

  “去你的命!”

  沈栀被逼急了,张嘴就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趁着奥斯吃痛松手,她拔腿就跑。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就缠住了她的脚踝。

  “看来我们的神女殿下不仅不听话,脾气还挺大。”

  奥斯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摔在泥地里的沈栀,像是看着一只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的麻雀。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个符文。

  沈栀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此刻之前,她只知道这位大祭司手腕强硬,却不知道他真的会魔法。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关进禁地,这么有活力,巨龙大人一定会很喜欢吧。”

  …………

  沈栀是被亮醒的。

  太过刺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等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比神殿的主殿还要宽敞。

  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厚重的石墙。

  但这里并不昏暗。

  因为地上堆满了金子。

  不是几箱,也不是几堆,而是像山一样的金币、宝石、皇冠、权杖……铺满了整个地面,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将这一切照得熠熠生辉。

  沈栀坐在金山上,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滑下来的红宝石项链。

  要是换做平时,看到这么多钱,她肯定做梦都要笑醒。

  但现在,她只觉得冷。

  这里就是禁地。

  是传说中巨龙的巢穴。

  “醒了?”

  那道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荡。

  沈栀猛地抬头。

  高高的台阶之上,奥斯坐在一把纯金打造的椅子上。

  他换回了那身神圣的白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书,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这里没有出口。

  唯一的大门是千万斤重的断龙石,除非外面的人打开,否则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大祭司。”

  沈栀把手里的红宝石项链扔在一边,从金币堆里站起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既然跑不掉,那就省点力气。

  她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语气出奇的平静:“龙呢?”

  既然是献祭,正主怎么还没来?

  奥斯合上书,撑着下巴,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你就这么急着想见它?”

  “早死早超生。”沈栀随手捡起一个金杯,在手里掂了掂,“反正也跑不掉,不如死得痛快点。这龙什么时候开饭?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奥斯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愉悦,还有几分古怪。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靠近,沈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更像是一种来自物种本能的恐惧。

  像是兔子遇上了狼。

  沈栀下意识地后退,脚踩在金币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奥斯在她面前站定。

  他太高了,沈栀只能仰视他。

  “别急。”

  奥斯抬手,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脆弱的脖颈处。那里血管在跳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距离献祭仪式还有三天。”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带着一股好闻的龙涎香,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三天,你就住在这里。”

  “陪着这些财宝。”

  “还有……我。”

  沈栀浑身僵硬。

  她看着奥斯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睛。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神殿的大祭司,为什么能随意进出巨龙的巢穴?

  为什么这里堆满了巨龙最爱的财宝,他却坐在主位上?

  还有那双眼睛……

  沈栀咽了咽口水,把那个可怕的猜想咽进肚子里。

  “陪您?”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周旋,“大祭司不用去主持神殿事务吗?为了我一个祭品,耽误您的时间,多不好意思。”

  “不耽误。”

  奥斯心情似乎很好,他抓起沈栀的一缕黑发,在手指上缠绕把玩,“那些无聊的祷告哪有你有趣。”

  “神女殿下。”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暗哑,“你很喜欢这些金子?”

  沈栀诚实地点头:“喜欢。”

  没人不喜欢钱,尤其是穷怕了的人。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奥斯松开手,从旁边的金堆里挑出一枚硕大的钻戒,套在沈栀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这三天,只要你能让我高兴。”

  他看着她,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这些财宝,你可以随便挑。”

  “甚至,我可以考虑让那头龙……吃得温柔一点。”

  沈栀看着手指上那颗闪瞎眼的钻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

  让她死得温柔点?

  那不还是个死吗?

  不过……

  沈栀眼珠一转,视线扫过满地的金山银山。

  三天。

  只要能活过这三天,哪怕最后还是要面对巨龙,至少现在,她是这些财宝暂时的女主人。

  而且,谁说就没有转机呢?

  沈栀抬起手,看着那颗钻戒,忽然笑了。

  那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哪里还有刚才被吓哭的可怜样。

  她主动伸手,勾住了奥斯的脖子。

  “成交。”

  沈栀踮起脚尖,红唇贴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大祭司,您可要说话算话。”

  奥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揽住那个主动送上门的细腰,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占有欲。

  这只小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当然。”

  巨龙从不撒谎。

  除了……关于他就是那头龙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