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叶清辞小脸儿煞白,有些犹豫,“现在去退婚,不是落井下石吗?”

  她和陆行安多年感情,苦等了他多年未嫁,如今婚期就在眼前……

  叶明谦沉下脸来。

  “陆家没一个好东西,今日过后,安定侯府就会沦为满天下的笑柄,你还要飞蛾扑火地跳进这火坑吗!”

  “我……”

  叶清辞紧紧地咬着下唇,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许多声音。

  最后,留下的只有宋知意那张清丽绝尘的脸,那双漆黑冰冷的眸。

  宋知意对她说,“叶小姐,陆行安那种人,所爱的只有自己。”

  叶清辞苦涩地笑了笑,看向叶明谦。

  “爹,您说的没错,陆行安并非良人,我跟您去退婚。”

  叶明谦松了口气,欣慰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孩子,我知道你对他有情,可他不值得。”

  陆行安名声损毁,很快就会成为萧宁渊这位太子的弃子。

  他自然也没了扶持陆家的必要。

  如果叶清辞嫁过去,那就是毁了一生的幸福!

  叶清辞努力扬起一个笑,泪水却不由得落了下来。

  “这话,宋姑娘也跟我说过。”

  叶明谦一愣:“宋姑娘?宋知意吗?”

  叶清辞点头,“没错,前几天我去见了宋姑娘,想知道她和陆行安到底什么关系。”

  叶明谦若有所思,沉声道:“她出身低微,却医术高明,又果断机灵,绝非普通人。”

  宋知意无依无靠,才来京城几天,就能搅动风云,引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此女若是出身京城世家,有背景势力,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叶清辞没听出他话中深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爹说的对,宋姑娘豁达果断,又冰雪聪明,我也该向她多多学习。”

  宋知意在发现陆行安真面目的一瞬间,立刻切断了所有联系,和他断绝来往。

  她身份高贵,出身相府,白白读了许多圣贤书,魄力却远不及宋知意……

  叶清辞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府中下人很快准备好了马车。

  叶明谦让人把陆家送来的聘礼都搬上了马车,准备一起送回。

  “之前他还有送过你什么东西?一并送还回去。”

  叶明谦看着女儿,叮嘱道。

  叶清辞看向翠柳。

  翠柳匆忙回去,拿出一个锦盒来。

  “小姐,这礼物是经过陆沉统领的手送来的,可要还回去?”

  叶清辞点头,“送回去吧。”

  既然要划清界限,那就索性什么都别留。

  见她已经下定决心,叶明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是我叶明谦的女儿,是相府千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盯着那个残废?”

  叶清辞蹙眉,轻声道:“爹,退婚就退婚,那等伤人的话您就别说了。”

  安定侯府。

  陆行安坐在小榻上,疼的满头大汗。

  几个年迈的大夫低眉丧眼地站在一边,心虚又无奈。

  陆行安双目赤红,狠声骂道:“废物,都是废物!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他从长安巷回来之后,已经找了京城几个有名的大夫看腿,可他们都说腿骨再次断裂,若是强行接回,怕是要变成跛子。

  昭国很是重视官员风貌,他若是跛了,将来即便入朝为官,也是前途渺茫,难以寸进。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唉声叹气。

  “侯爷,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您这腿之前已经断过一次,且是很厉害的碎裂。

  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伤,即便是第一次,也难以给您接上,如今再次断裂,老夫实在是没有把握……”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陆侯爷,上次给您接腿的那位,应当是骨科天下第一高手,您何不去找那位大夫过来?”

  想到宋知意,陆行安心底又痛又恼。

  “如果能说动那人为我治腿,本侯还找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几位大夫挨了骂,心底颇为不悦。

  “侯爷,我等实在无能为力,不如您进宫去请御医吧。”

  他们几人行医多年,在京城名气颇大,病人对他们从来客客气气的。

  陆行安把他们叫来,却如此辱骂,实在是令人气愤。

  管家也不知所措,倒了杯茶送到陆行安跟前儿。

  “侯爷,您先忍忍,喝口水,我已经让人去请御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陆行安猛地推开他,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裂成无数碎片。

  “准备马车,带我去宋家!”

  宋知意是世上唯一一个能治好他腿的人。

  宋知意又很心软。

  如果他去宋家门前长跪不起,说不定她会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再次帮他治腿……

  管家很是为难:“侯爷,咱们都跟靖王妃闹成这样了……”

  换做他是宋知意,恐怕此时恨不得陆行安死,又怎么会去救他?

  “让你去你就去,耽误了本侯的大事,我打断你的狗腿!”

  惊恐,害怕,愤怒,齐齐窜上头顶,陆行安强撑着站起来,可因为断腿站立不稳,又很快跌到在地。

  “侯爷!叶相和叶小姐来了!”

  一个家丁跑进来,面色惊慌。

  管家把陆行安扶了起来,问道:“侯爷受伤,叶家是来探望的吗?”

  陆行安擦了擦额头上冷汗,声音嘶哑。

  “你去告诉他们,我病了,暂时没空见他们。”

  他不能让叶明谦知道他的腿再也治不好了,否则,婚事恐怕要生变!

  那家丁脸色变了几变,小声道:“侯爷,叶家把咱们送去的聘礼都还回来了,如今叶相就在前面等着,说是要……要和您退婚。”

  “退婚?”

  陆行安恍惚了一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紧紧地抓住那家丁的胳膊,面容扭曲,恐怖骇人:“你刚才说,叶家是来退婚的?”

  看着状若癫狂的陆行安,家丁吓的不轻。

  “侯爷,您,您别这样,我害怕……”

  门外传来一道阴沉冷厉的声音:“他说的没错,本相是带着清辞来退婚的。”

  话音刚落,一身藏蓝色云纹锦袍的男子抬步进来,他一身儒生气息,却又威严深沉,让人不敢小觑。

  “见过叶相。”

  管家和大夫们连忙行礼,态度恭敬,心中肃然。

  这位叶相,掌权多年,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陆行安强撑着起身,神色复杂地看向叶明谦。

  “叶相,不知本侯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退婚?清辞呢?她同意吗?”

  叶清辞深爱他多年,他失踪的这三年都不曾嫁给他人,他不信叶清辞同意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