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你孤身一人要去哪儿!”

  罗氏和宋父连忙追了出去,宋知心却如同一头倔驴,根本拉不回来。

  宋知意看不下去了,沉声吩咐:“阿蛮,去把大姑娘带回来。”

  “是。”

  阿蛮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大姑娘,别闹了,外面很危险的,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说。”

  阿蛮不由分说,把宋知心扛上了肩。

  罗氏和宋父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丫头,力气竟这么大……”

  “怪不得吃那么多,是真有一把子力气……”

  宋知心被阿蛮抗在肩上,又是屈辱,又是恼怒。

  “你个死丫头,放开我!”

  可阿蛮根本不理会她,只抬头挺胸地往前走。

  到了宋知意跟前儿,她把人往地上一放。

  “姑娘,奴婢把大姑娘带回来了。”

  说罢,骄傲地叉起了腰。

  嘿嘿,姑娘终于有用上她的时候了!

  宋知意勾唇,夸赞道:“阿蛮,你果然很厉害,晚上奖励你吃牛肉。”

  阿蛮得了夸奖,又知道晚上能吃肉,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姑娘!”

  宋知心愤恨地盯着宋知意,怒道:“宋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要做靖王妃了,可你也不能仗势欺人!”

  难道,她连离开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宋知意蹙眉。

  她眸光平静,神色怜悯地看着宋知心。

  “姐,咱们一起长大,即便我不是宋家亲生,可我也不愿意看着你跳进火坑。陆行安绝非良人,将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宋知心气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我什么时候有这等好命?陆侯,靖王殿下,这么多权贵,个个都被你抢了去……”

  她咬了咬牙,说道:“兴许,他们本来该看上的是我,是你抢走了我的好运!”

  宋知意:“……”

  她本想着劝劝宋知心,可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罗氏也看不过去了。

  “知心,你妹妹会医术,又心地善良,这才跟陆侯和靖王结缘,你一天天的在家好吃懒做,什么时候也救不了当初坠崖的陆行安啊!”

  宋知心哭闹起来:“说一千道一万,你们就是偏心她!”

  宋父脸色难看,重重地叹了口气。

  “夫人,知心被京城繁华迷了眼,又钻了牛角尖,不如我带她先回宁县去。”

  罗氏想了想,道:“我带她回去吧,你在这里帮着知意,守着知礼上学。”

  京城的教育远比宁县要好,没道理让宋知心拖累宋知礼。

  宋父点头应下了。

  宋知心却不肯走:“凭什么要我回去?我就不回去!”

  罗氏把她拖到房间里,关了起来。

  宋知心又是哭闹又是叫骂,半天之后累了,才算作罢。

  强硬如罗氏,也不由得抹眼泪。

  “这才来京城几天,知心怎么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宋知礼道:“娘,您还不清楚大姐吗?她一直都是这样,想要荣华富贵,攀附权势……”

  说着,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罗氏一眼。

  这些都是娘教的,不过这些话,他就不敢当着罗氏的面儿说了。

  罗氏不满地道:“喜欢荣华富贵和权势没错,只是知心她选错了人……”

  之前宋知心打陆行安的注意,她还是挺赞同的。

  不过现在看来,陆行安人品奇差,绝非可以托付之人。

  宋知意喝了口茶,神色淡淡。

  “娘,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将来姐姐能找到比陆行安好十倍的人。”

  她的话宋知心听不进去,罗氏的话,宋知心估计能听进去。

  罗氏眼前一亮,激动地问:“知意,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带你姐回宁县静静,等将来你做了靖王妃,给你姐指一门好婚事……”

  叶家。

  叶清辞坐在窗前,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嫁衣。

  见她心不在焉,翠柳端来洗干净的葡萄。

  “小姐,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吧,这是您最爱吃的葡萄……”

  这是新上的葡萄,深紫色,又大又圆,在水光下晶莹漂亮。

  叶清辞放下针线,却没什么心情。

  自从前几天见过宋知意,她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

  真的是陆行安三心二意吗?

  还是宋知意在骗她?

  可宋知意看起来很是洒脱,如今又要成为靖王妃,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翠柳给葡萄剥了皮,送到她嘴边。

  叶清辞吃了一颗,又觉得酸涩,皱眉吐了出来。

  “罢了,不好吃,都给你吃吧。”

  “多谢小姐!”

  翠柳欣喜地笑了,囫囵吞枣地吃了一颗,只觉得鲜美多汁。

  她含糊不清地道:“小姐还在想陆侯爷的事吗?奴婢觉得,也不能全信那宋知意的。”

  宋知意那双眼睛,漆黑凌厉,又如妖精般神秘, 只看一眼,仿佛都能让人深陷其中。

  这种人太过神秘危险,她是不敢信的。

  “我对她不了解,确实不能全信。”

  叶清辞心事重重,道:“不过,我也得找个机会,好好跟陆郎谈一谈。”

  她想知道陆行安的真实想法,想知道他到底跟宋知意断了没有。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

  “小姐,相爷请您去一趟前院。”

  “可说了什么事?”

  叶清辞起身,一边整理衣裳,一边问。

  小丫头道:“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相爷很生气,似乎是跟安定侯府和靖王府有关。”

  叶清辞心里一咯噔,忐忑不安地去了前院。

  正厅,叶明谦脸色沉沉,大手转动着手上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叶清辞刚一进来,就觉得气氛压抑,心底越发不安了。

  “爹,您叫女儿来是为了什么事?”

  “坐。”

  叶明谦皱眉看向她,问道:“今日长安巷闹起来了,你可知道?”

  叶清辞摇头。

  她一天都在家里坐着绣嫁衣,根本不知外面的事。

  叶明谦又道:“陆行安挑唆了许多百姓,让他们去宋家门前闹事,辱骂宋知意,坏她名声……”

  叶清辞一脸不可置信,紧紧地捏住指尖儿。

  “爹,是不是弄错了?陆郎怎么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陆行安饱读圣贤书,又是侯爵之身,此举和地痞流氓又有何异?

  叶明谦眼底划过异色,声音讥嘲。

  “清辞,他本就不是什么人品贵重之人,如今又被情爱和妒忌蒙蔽,做出这种丑事来,我并不觉得意外。”

  叶清辞咬了咬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明谦又道:“安定侯夫人已经承认找人暗杀宋知意,已被靖王关进京兆府,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

  叶清辞再次震惊。

  “她还买凶杀人?爹,是不是搞错了?”

  叶明谦冷哼:“她自己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说出来的,怎会弄错?那么多人作证,再想翻供都不可能。”

  安定侯府的名声,彻底坏了。

  顿了顿,他看向面前的女儿。

  “清辞,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安定侯府退婚,这门婚事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