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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现在的状况,就算想去宗祠祭天都不可能了!

  总不能顶着这一身的臭鸡蛋、烂菜叶子去拜见皇室先祖吧!

  那可真是要把脸从里到外丢了个精光。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吼出一句:“回宫!”

  今日这一场闹剧,最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落下帷幕。

  阁楼上。

  陆棠梨心中的那口恶气狠狠顺了下去。

  “活该!”

  “违背民意,激起众怒,这本就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听到男人的话,她狐疑转头:“这些也都在你们的意料之中?”

  “那倒没有,只能说结果超出了预料。”

  他们的确是想要利用民愤和舆论让南皇和楚昱淮认清现实,没想到却得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陆棠梨问出心中的疑惑:“如果没有百姓的反对之声,老皇帝会当场同意易储的建议吗?”

  “不会!”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回答,并且语气还充满了笃定。

  “为什么?”

  “外界的风声皇上不可能不清楚,太子非但没有过错、还为南朝立下大功,在这种时候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定然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今日祭天不过只是他的一步试探罢了,但他没有想到,百姓们竟会闹出如此大的阵仗不惜以身犯险阻拦御驾。”

  陆棠梨冷笑一声:“如果老皇帝是个聪明人,现在也该死心了!”

  “不,恰恰相反!通过今日之事,他只会更加意识到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甚至到了威胁皇权的地步,这是无论哪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

  “太子作为储君,日后继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顺,他为何还要如此忌惮?有本事当初就不要立储啊!”

  萧璟玄无奈摇头:“那不一样!只要一日未登临帝位,始终君臣有别,作为皇帝绝对不会容忍威胁自己帝位之人的存在,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陆棠梨虽然震撼,但也很快就理解了。

  自古无情帝王家。

  一旦涉及皇位,必然就会产生流血和牺牲,曾经的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楚云庭那么好的人,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境况,令人不禁感叹唏嘘。

  “那么,他接下来会如此对付太子?”

  “不知道,人心是最难测的,就看皇上会为了大皇子做到什么地步了。”

  ……

  回宫之后,南皇整个人暴跳如雷。

  “这些刁民实在是太放肆了,竟敢在御前做出这般无礼之事,朕就应该将他们统统抓起来诛九族。”

  这当然是气话,他要是敢这么做,方才在街上就已经动手了,而不是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之后只能返回宫中。

  宫人们却不知所措,吓得跪了一地。

  楚昱淮前来劝解,做出愧疚之色。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应该有自知之明,早在父皇提出祭天之时就应主动劝解,只是儿臣多年来因病从未去宗祠参与祭祀,对皇室列祖列宗心存愧疚,所以才……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您还是处罚儿臣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手段果然高明。

  南皇顿时心软地一塌糊涂。

  他有什么错?不过就是一个多年来承受病痛折磨的可怜孩子想要拜祭一下先祖而已。

  再想到前几日,在太子等人的撺掇之下逼迫他亲手砸了自己母亲的遗物。

  虽然证明观音玉像真的有问题,但却伤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孝顺和思念之情。

  这已经够咄咄逼人了,为何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至于易储之事,自己暂时还没有真正表态,外界就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要是他真的下定决心调换储君,他们还要翻天不成?

  “淮儿,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吧!”

  “不,给父皇造成困扰,儿臣难辞其罪,如果父皇不重重惩处,儿臣无法心安。”

  见他越发谦卑诚恳,南皇也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这就是对比和差距!

  明明一切不是他的错,他却要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可那个“罪魁祸首”呢?

  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却也不见前来请罪。

  如果说他现在不对太子心生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怀疑太子当时所谓的请辞根本就不是出于真心,而是故意激怒百姓,制造祸患。

  现在回了宫,就躲起来不现身了?

  莫不是怕自己真的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吧?

  心中正这么想着,宫人进来传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南皇一愣,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方才还在心中念叨,这逆子闯了这么大的祸竟然不知道主动上门请罪。

  现在人来了,他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犹豫半天,才道:“让他进来!”

  “是!”

  楚云庭进门之后,先是恭敬行了一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南皇没好气说道:“你还敢来?要不是你当着百姓的面提出请辞,也不会引发这么大的动乱,朕的千古名声都要毁在你身上了。”

  楚云庭却没有丝毫要认罪的意思,态度不卑不亢。

  “如果父皇说的是这件事,儿臣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说什么?”

  南皇差点没当场气炸。

  就算他现在道歉悔过,自己还要考虑要不要原谅呢。

  结果他竟然不承认自己有错?

  楚云庭正色道:“儿臣所说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这太子之位是您赐予的,您自然有权力随时收回,就算到了现在,儿臣仍然可以这么说。”

  他将背上的包袱解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代表太子身份的金册和金宝。

  那是册封储君当日,南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授予他的。

  如今他却拿了出来主动请求收回。

  楚昱淮看着这两样信物,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掩藏不住。

  倘若父皇将其收回,接下来不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结果南皇犹豫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胡闹!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了?”

  楚昱淮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难道父皇从头到尾从来没想过让自己做储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