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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他也不敢真的当街杀人。

  或许短时间能够震慑住这些百姓,后续却会引来无穷的祸患。

  他这么做只是想要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罢了!

  人面对死亡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只要等他们开口求饶,自己也能顺势给一个台阶。

  没想到这些人的嘴倒是很硬,等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南皇有些骑虎难下。

  命令已经下了,总不能收回吧?

  可也不能真的杀人啊!

  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一道嘶鸣的马啼声打破僵局。

  只见一个人影从后方策马疾驰而来,是楚云庭!

  南皇一看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之事,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是跟他有关,但总归是因他而起!

  楚云庭下马之后,来到御驾面前跪了下来。

  他并没有穿太子专属的金丝蟒袍,而是着一身常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南皇没好气说道:“你还嫌情况不够乱吗?”

  楚云庭拱手道:“儿臣听闻御驾被拦,百姓发生动乱,所以特意赶来为父皇分忧。”

  “哦?你倒是说说,打算如何为朕分忧?”

  南皇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陷入了僵局,不管好计策还是坏计策总得听一听再做定论。

  可楚云庭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甚至……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一旁的近侍提醒,他才恍然回魂,“你……你说什么?”

  楚云庭只能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儿臣自请辞去太子之职,请父皇恩准。”

  “……”

  自古以来,太子只有被废,还从来没有一个主动申请求去的。

  要知道这个位置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能坐上储君之位,要经历多少流血和牺牲?

  楚云庭的太子之位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也是经历了几位皇子的明争暗斗才走上来的。

  他真的肯这般轻易放弃?

  不会是什么以退为进的手段吧?

  南皇冷声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辞去太子之位?”

  “原因一共有三点。第一,长幼有序,嫡庶分明,大皇兄是长子、更是嫡子,无论从任何方面都比儿臣更加胜任储君,从前是因为大皇兄身体不好,所以儿臣才会暂代太子之职,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的语气听着十分诚恳,听着并不似赌气之言,也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会请辞,那为何不早点言说,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这只能说明,他的请辞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跟今日之事有关。

  “第二呢?”

  “父皇带大皇兄去宗祠祭天,原本只是爱子心切的一桩家事,如今却上升成了国事。正所谓君无戏言,父皇既下了命令,那就断然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否则便会视为朝令夕改,如此以来将皇室威严置于何地?”

  这话也是说到了南皇的心坎上,也是他现在所面临的处境。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进退两难。

  “继续说下去!”

  “所以儿臣请求辞去太子之位,立大皇兄为太子,如此一来,您带大皇兄前去宗祠祭天便成了理所应当,任谁都无法为难分毫。”

  楚昱淮心中一阵激动,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既能帮父皇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帮自己继承储君之位。

  虽然他也有些怀疑对方不会有这般好心,但这么大的利益诱惑摆在眼前,他一时被冲昏了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南皇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之人。

  “那第三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儿臣心中,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江山皇位,而是父子之情、兄弟相和、百姓安乐,所以请父皇答应儿臣的请求,以平今日事端。”

  南皇还没有回应,围观的百姓却彻底忍不下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是为了平息皇上怒火,不想让那些无辜请命的百姓受到伤害,所以才会委屈求全的。

  他所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天下和大局。

  可皇帝和那个大皇子呢,却为了一己之私一意孤行,置百姓性命于不顾。

  如此对比,高低立见。

  若是真被这种人做了太子,将来还不知道还不知道生出多少事端来。

  就算是为了自己着想,也断断不能容忍。

  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民愤也彻底达到了顶点。

  “不行,我们不同意!”

  “太子殿下和玄王在前线带领将士奋勇杀敌,进入瘟疫弥漫的城池救治百姓,哪一次不是冒着性命之危?这么大的功劳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区区的嫡子身份,还有没有天理了?”

  “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如果皇上真的答应换太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大事了。”

  楚昱淮听得浑身发抖,眼睛都要气红了。

  什么叫德不配位?

  他只是养病多年避门不出而已,又不代表他不通四书五经以及军国大事?

  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凭什么这样批判?

  只要肯给他机会,他一定能向大家证明自己,绝对不会输给楚云庭!

  只可惜,他的确没有这个机会了。

  局势越发陷入紧张,百姓们也越来越躁动。

  只见一颗臭鸡蛋精准无误透过人群,“啪嗒”砸在了楚昱淮的头上。

  蛋液瞬间四溅,腥臭的气息开始扩散令人作呕。

  楚昱淮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气愤恼怒之下,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继而发出一声暴喝:“谁干的?”

  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子袭来。

  刹那间,原本威严华丽的仪仗队彻底乱了套,维持秩序的侍卫们也受到了波及。

  躲避的躲避,呵斥的呵斥,喊叫的喊叫,最后彻底乱成了一团。

  甚至有几个臭鸡蛋,还打到了南皇乘坐的銮驾上。

  腥臭作呕的气息,让他的脸色也越发阴郁,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