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些给周天帅提供能量的藤壶人,已经被安全局员工给抓走了。

  苏瑛也打电话过来,给大家同步了局里最新的分析报告。

  “十七个躺平协会的教徒,确实都不是伪人,是纯人类。”

  “这是藤壶怪独特的繁殖方式,它们强大在于它们数量多,但它们个体懒散,不想承担压力,所以放弃单独驱动一个人类宿主。”

  “它们群体寄生在人身上,反而导致没有怪物寄生成功,人还是人。”

  “这些无欲无求的人,低代谢,低抵抗,是完美的培养皿。”

  “唯一的伪人,就是你们现在搞不开的这个小孩。”

  “它之所以这么厉害,一定程度是因为族群数量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水资源污染。”

  “这十七个地点,都是在工业区附近的河床附近,这边水资源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导致这些藤壶怪物身体里富集了好多重金属。”

  “汞、铅、镉……对人类都有毒,而且都是损伤神经、影响记忆的那种,这就是它制造曼德拉效应的原理。”

  “而躺平会窝点的教徒,靠着这些重金属,就跟电池一样,源源不断给那个小伪人供能。”

  “现在十七个窝点已经完全解决,现场那个小藤壶就靠你们了。”

  姜盛栀听完,问苏瑛:“那些教徒怎么处理的呢?”

  苏瑛:“手术摘除藤壶怪,再帮教徒治伤……你看过给海龟摘藤壶不?就跟那个差不多,还蛮容易的,就是这件事后续的影响……”

  苏瑛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很沉重。你要是感兴趣,登录医疗部这边的任务记录后台看看吧。”

  姜盛栀抬眼看了看前方。

  闻樾正在那边拿刀撬周天帅的壳子。

  闻于野犹豫要不要拿炸药直接炸。

  姜盛栀:“正好他们几个在那边撬周天帅的壳子,我看一时半会儿也撬不开,我来吃瓜。”

  她盘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点开任务后台。

  -

  安全局的医疗部,环境看起来比普通的医院更阴冷,整体色调灰白色。

  好多人都被治好了,但却并不开心。

  毕竟主动去做藤壶怪物的营养供应体,不用努力就可以有钱拿。

  现在藤壶怪物全被清理了,他们也没工作了,很多人都在骂安全局多管闲事。

  之前那个背叛过闻应霄的研究员莫琛,也在本次的治疗名单里。

  他已经被完全摘除藤壶怪了,身上缠着绷带。

  医生过来说:“主要都是皮肤伤,而且没伤到真皮,养一个月就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你太太过来接你了。”

  莫琛脸上却没有一点被治愈的喜悦。

  只有痛苦。

  作为一个老实人,他以前有什么不满的就忍气吞声了。

  但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反问安全局的医生:“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

  “其实是我主动躺在那里给藤壶怪提供能量的,躺平的这两天,是我人生最轻松的日子,我一点都不想被治好!”

  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摇摇头直接走了,通知家属进来接人。

  莫琛的太太走了进来。

  她也刚刚手术没多久,此刻十分虚弱地过来牵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莫琛一把甩开她的手,压抑许久的怨恨终于宣泄了出来:“我人生过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生病啊!”

  他太太也是一脸疲惫。

  其实丈夫的疏离和冷漠,她怎么可能会没察觉。

  他只是碍于社会道德枷锁,嘴上不直接嫌弃而已。

  但每次跟他沟通,他爱答不理,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个就已经足够伤人了。

  他太太叹了口气,知道这样下去也是相互折磨,索性直接点破他俩之间的核心矛盾。

  “其实没那么多借口,就是不爱我了而已。”

  “爱一个人,看见对方生病,会心疼,会落泪。不爱一个人,看见对方生病,才会生气,才会觉得对方不懂事。”

  “可我生病,是我能控制的吗?这是我不幸,不是我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哽咽着继续说。

  “你不爱我,也不爱孩子,因为孩子之前蛀牙要花不少钱,你也生气骂他为什么要吃糖,可他根本就没吃多少糖,难道一个小孩一点糖都不能吃吗?”

  “孩子发烧两天不能上学,落下了功课,你就骂他为什么不能懂点事不生病。”

  “你不是老实人,你就是个冷漠的人,你只想享受有老婆孩子的正常家庭氛围,根本就不想承担责任。”

  “我们回去离了吧,孩子跟我。你以后可以想躺多久躺多久了。”

  莫琛心里更痛苦了。

  他确实不爱老婆孩子,但作为老实人,他希望他有个社会上相对正常的家庭。

  可现在,这种正常没有了,叫他觉得几十年奋斗都一场空了!

  -

  姜盛栀感慨地叹了口气。

  闻应霄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见是他认识的人,问:“他又闹事了?”

  姜盛栀说:“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正常人看见重要的人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心里都会揪着疼,想着怎么能让对方好受点……他们是夫妻,怎么会变成嫌弃和指责呢?”

  闻应霄不想为不在乎的人多费唇舌。

  不过他坐在这里等着撬开藤壶壳,等的好无聊啊。

  不如发动大家一起来给栀栀找点事做吧。

  那几个人为难栀栀,栀栀肯定会厌烦他们。

  而他这个挑起话题的就可以美美隐身。

  他故意说:“你当年见到我身受重伤,你哭得很伤心,是因为在心疼我?”

  姜盛栀没多想,坦率承认了:“对啊。”

  当时他还是那么小的小朋友。

  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真的好可怜。

  哪怕是看见陌生小孩被打成那样,她都会不忍心的。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闻樾停下撬藤壶壳子的刀,疑惑地看了闻应霄一眼,不满地嘀咕:“那个陌生人是谁,为什么栀栀要为他哭?”

  闻于野也看了闻应霄一眼:“不认识,不过栀栀也为我哭过,当时在桃源村,我都要放弃我自己、等死的时候,她哭着让我不要死。”

  段星曈也没解释闻应霄是谁。

  反正等藤壶伪人没了,大家的记忆应该就自动恢复了。

  他也加入到炫耀行列里来:“栀栀也为我哭过,之前跟我回玉偃澧的时候,在海绵里面,我差点就沉溺幻境出不来了。”

  闻樾听到这,心里好闷好堵,冷冷看了一眼闻应霄,又看了一眼姜盛栀。

  “你为陌生人都流过泪,你怎么没为我流过泪?姜盛栀,你有没有把我当……当朋友?我就不配你半点心疼吗?”

  看吧,果然有人给她找事了。

  闻应霄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姜盛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