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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盛栀接收到的小时候的记忆很清楚。

  当年,是原主去打开实验室的大门,不过她也不知道当时意外放出了闻于野。

  他们那么小就有交集。

  那看来,傅晴雪是冒领了原主的功劳?

  姜盛栀不是原主,不想拿原主做过的事换取别人的感恩,但也不想这个功劳被傅晴雪占据。

  她试探着问了句:“傅晴雪是不是跟你说,当年意外打开实验室放走你的人是她?这就是她对你的救命之恩?”

  闻于野轻轻嗯了声:“不过我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她,她很多细节都记错了。但我也需要这档节目引出我的姑姑,所以我索性装作相信了。”

  姜盛栀松了口气,太好了他不蠢。

  只是互相利用,没有什么错认救命恩人的事情发生。

  那她就没必要继续说是谁了。

  万一被他知道,她是傅博远女儿,指不定来个父债女偿呢。

  她继续问:“那你的情况……不能治了吗?”

  闻于野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打听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他重新提起他们的交易:“该你了。”

  姜盛栀低头,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有点恐怖。”

  闻于野没做声,安静听着。

  “我小时候……我的好朋友……”

  她艰难地开了个头,那些被封存的、血淋淋的画面又一次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眼前一片血腥,仿佛还能闻到尸体腐臭的味道。

  她终于明白这个药的恐怖之处。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她眼前看见的,闻到的,都是幻觉,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她压抑住想吐的冲动,还是摇摇头:“不行,我说不出来。”

  要说出口的前提,就是去回忆。

  她不主动回忆,都够害怕了。

  要是还主动去回忆那些细节……她估计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活活吓死,成为被这种药误杀的第一个纯人类。

  “……”闻于野感觉自己被耍了。

  说好做交易,他先袒露了自己最阴暗的伤疤,结果换来她一句说不出来。

  他缓缓开口:“姜盛栀,对我一个将死之人都这样设防?”

  姜盛栀:“我本来以为没什么的……但我中了一种毒药,这种药能放大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产生幻觉……”

  那种又恐惧又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她立马闭上嘴,控制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不然眼前又血呼啦擦一片。

  气氛沉寂片刻。

  闻于野其实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奇葩的药,也不相信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在丛林里中这种药。

  “不说算了,我对你也没那么感兴趣。”他站起身,“保重。”

  他本就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想和任何人有太多牵扯。

  他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火光的范围,身影很快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姜盛栀重新躲回石头下,紧紧挨着石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

  闻于野独自走了半个小时。

  越想越气。

  他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气成这样了。

  不行,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个人在他怀里说“凶手是……”然后戛然而死。

  太难受了。

  再说,这个世上就她一个人那么炙热地对他表露爱意。

  就只有她碰到他没事。

  他不是对她没兴趣。

  他对她非常有兴趣!

  他转身回去,还是打算问清楚。

  很快,他又回到火堆旁。

  看见姜盛栀紧紧挨着大石头,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也埋在臂弯里,好像还在轻微地发抖。

  闻于野太懂这个睡姿了,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很害怕很痛苦的时候,也会把自己蜷缩起来,缩得很小很小,仿佛这样可怕的东西就找不到他了。

  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多问,就断定她在骗他。

  可现在仔细想想,她要是真的防备他,她大可以编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怎么可能用“不敢说”这种不高明的借口?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真的中了什么能放大恐惧的毒。

  闻于野蹲下身,抬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姜盛栀。”

  他现在很想说点什么让她坚持住,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傻子一样叫她的名字。

  她没什么反应。

  闻于野回想一下她之前回避饼干的状态,明白了这种恐惧让她吃不下喝不下。

  一天估计还能撑,但想撑不到比赛结束是不可能的。

  要不先联络节目组,先送去医院治疗她吧……可那就意味着认输,以她的性格,她愿意认输吗?

  闻于野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一点点地将她包裹紧,这样会多点安全感。

  摸到她口袋处时,忽然发现这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根针管。

  上面有个“X”。

  他认得这个标志,是闻应霄的东西。

  她就是中了这个药,才导致放大恐惧?

  先问问他。

  闻于野有手机,来参加节目之前特意买的野外专用信号王手机。

  他一直避开镜头,就是因为没有按照节目规定上交手机,他得保持信息畅通,等他的姑姑和姑父联系他。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闻应霄打去视频电话。

  虽然他们三个姓闻的关系势同水火,但好在他们眼中都是利益最大。

  只要能给得起对方要的条件,闻应霄不会拒绝给他解药的。

  他公司生产的仿生武器里面,很多毒药都是从闻应霄手里买的,包括之前的豪猪刺。

  视频请求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屏幕亮起。

  那边是一片盖在高楼顶部的无边泳池,后方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男人慵懒地靠在池边,湿漉漉的雾蓝色短发被夜风轻抚,有水珠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他五官极其出色,却带着几分邪气的精致,漫不经心地看向屏幕,等着对方先开口。

  “闻应霄。”闻于野礼貌地直呼其名。

  “放。”闻应霄礼貌地回应。

  闻于野拿起手中的针管:“这个能放大生物恐惧的毒药,是你研制的?”

  闻应霄懒懒“嗯”了声。

  闻于野:“解药怎么卖。”

  闻应霄微微一顿,唇角微扬。

  卖别人是十亿。

  卖一个户口本上的弟弟,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闻于野看他这么笑,就知道他肯定要刁难自己。

  他直说:“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反正他快死了,遗产给谁都无所谓。

  闻应霄笑意越发恶劣:“我家没地方放垃圾。”

  闻于野:“……那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