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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下。

  沈月凝回府就见倾氏已经睡着。

  小娥低声说道:“之前老爷,大爷,二爷,老夫人……他们都来看过。”

  “奴婢说您去侯府收拾沈清清了,老夫人还担心您会吃亏。”

  沈月凝为倾氏盖好被褥,低声嘱咐,“你也该好好休息,我娘有其他婢女照顾。”

  “去休息吧,我去外祖母那儿一趟。”

  当她往余氏寝苑方向去时,下人说他们在会客堂。

  于是调转方向往会客堂去,远远便隐隐听见谈话声。

  那儿比其他地方都要亮堂,光线如白日一般。

  “阿凝回来了?”钱氏优先看见了她,“快过来说说,你去侯府怎么收拾的沈清清?”

  “方才你大舅跟二舅还想去寻你,就怕你会吃亏。”

  “我怎会吃亏?”沈月凝笑眼弯弯,进了会客堂还是一一行礼。

  钱氏着急,“还行什么礼?快说说。”

  其他人也附和,纷纷让她快说经过。

  沈月凝立马绘声绘色描述:“我进去就揪住她衣襟,**一顿狂扇,直接让她变猪头。”

  “然后就一把扔出门外,像萝卜一样滚下台阶,那惨叫声……”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只觉很解气,没有人觉得她做法多过分。

  待说完后,何氏出声道:“明日官府调查时,四妹一定能装惨一点儿,这样沈清清才能多挨板子。”

  钱氏也赞同,“对,你们可一定要统一口径,也提醒四妹……”

  大家商量得不亦乐乎。

  直到两刻钟后才散去。

  沈月凝回到汀兰居就进了自个儿库房。

  她在库房寻了许久,特别犯愁:“送他什么才好?”

  倾氏说过,让她送还马车时别空手去,得有谢礼。

  作为王爷,很多东西都不缺。

  太贵的东西她又舍不得。

  皎月嘟囔道:“要奴婢说,他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您算他救命恩人。”

  “为他解毒两次,也就给了您那蝴蝶玉佩,怎么算都是您吃亏。”

  这话沈月凝越听越有道理。

  仔细想想不就是她吃亏吗?

  “哎……”沈月凝轻叹一口气,“谁让他是活阎王?这次得求他帮忙证明我的清白,礼物还是得送。”

  忽然眸光瞥见一个小巧精致的螺钿首饰盒,被随意歪放在角落。

  她上前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色泽莹润饱满,水头很足。

  “这是男子的,我怎会有这个?”沈月凝十分困惑。

  皎月看了一眼,提醒道:“小姐难道忘了?这可是您为齐王殿下精挑细选的扳指。”

  “沈清清也总送齐王东西,您不见的那些字画定是在齐王手中。”

  沈月凝仔细回想,但记忆是断断续续。

  只记得原主用一块儿玉石,找到工匠定制的。

  “就这个了,反正也是放着落灰。”她收敛思绪,转身出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煜王府门口。

  侍卫瞧见是她,恭恭敬敬就放了行,甚至未通报。

  皎月走进去那一刻,大气不敢喘一声儿,“小姐,这里面感觉凉飕飕的。”

  不停有侍卫来回巡逻,前院还有侍卫站岗,个个冷冰冰的。

  “别害怕,跟着我就好。”沈月凝轻车熟路的朝景曜居走去,“他树敌众多,戒备自然森严。”

  不过她能感受到,戒备比以往更加森严。

  或许跟中寒毒有关系。

  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出凶手?

  “郡主。”流雨迎面而来,恭敬拱手,“主子在武场,在下带你过去。”

  态度比曾经恭敬了不少,就怕不恭敬就会被沈月凝要去当牛做马。

  沈月凝微微颔首,随后跟着前往。

  此时傅凌煜正在一步步走路,虽然缓慢,但还算稳。

  “不错不错。”沈月凝朝着他走去,“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一个月就能健步如飞。”

  “这……美男子你是不是得提前准备?也好让我提前观察观察。”

  不知为何,傅凌煜现在听着这事儿就有点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坐回石凳上,喝了一杯茶水冷冷出声:“没男人会死不成?本王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沈月凝撇了撇嘴,“说话别那么难听,我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实在是家人太操心我亲事。”

  “暂时不说这个……今日谢谢你让出马车,我特地来感谢你的,这个送你。”

  说话间拿出螺钿首饰盒,打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躺在里面,成色很不错,一看就不便宜。

  傅凌煜皱眉:“这是谢礼?”

  除了菩提佛珠,他手上没有任何饰品,也不太喜欢佩戴。

  “对,好看吧?”沈月凝将扳指取出,拉过他手后套在拇指上,“大小挺合适的,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戴上后这手更好看了……”

  她忽然微微一愣。

  这一系列动作……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有点儿像掏出戒指求婚的场景。

  哎,不管了。

  朝代不一样,这里可不兴求婚戴戒指。

  “也就一般般吧。”傅凌煜口是心非地打量,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感。

  “意思是不满意?”沈月凝笑容淡下,立马伸手,“那还给我,你说个满意的。”

  快到触碰到时,傅凌煜迅速收回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没事儿可以回去了。”

  说罢起身,准备继续练练。

  每日闲暇时都会勤快练,他太想恢复,不想坐轮椅。

  “有事。”沈月凝忽然出声,“那个……你能不能想办法澄清试婚一事?”

  “就说我与你其实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过,试婚那几日只是单纯养伤。”

  “这舆论如无形的利剑,怪伤人的,我听着也难受得紧。”

  傅凌煜闻言,剑眉紧锁:“难办,不过看在你又救本王一次的份上,本王会想办法。”

  “你得忍耐一段时间,最近在调查下毒一事,分身乏术……”

  他将目前调查出的信息一一道出,提到云总管时气息寒冷。

  云总管算是看着他长大,从他出生开始就伺候着,如长辈一样。

  沈月凝若有所思地蹙起柳眉:“他的确不太可能害你,即便真是他,定是被胁迫。”

  “究竟什么能胁迫他?有他在乎的人或者在乎的事?”

  傅凌煜轻哼,“他无亲无故,能有何在乎之人?只要本王没死,幕后之人会再出手,总能露出些许破绽……”

  这件事沈月凝无法帮他,也没时间帮。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他出事后,出手救治。

  时辰已经不早,沈月凝继续闲聊一刻钟后便要起身离开。

  “我得回去了,沈清清被我送去了官府,明日得去官府一趟,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说着做了拜拜手势,心情愉悦的离去。

  傅凌煜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眸色微微眯起,“沈月凝……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他早已知晓沈月凝在侯府的事。

  一脚踢飞一个小厮,单手扔出沈清清,看着就是练家子。

  他收敛思绪取下扳指,仔细端详,戒指圈内,刻有“凝”字。

  一时间不太明白沈月凝是何意。

  “真让人捉摸不透……”他重新将扳指戴上,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