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丞相也立马出声:“这件事本来是煜王妃全权负责,责任也最大。”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也是她监管不力造成的。”

  “驿站走水这么大的事情,相信不少人都有瞧见,她却迟迟未现身于此,定是在逃避问题。”

  皇帝安静地听完后,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沉声道:“现在是追究责任重要,还是解决问题重要?”

  周丞相嘴角抽抽,“自然是解决问题最重要。”

  皇帝闻言,冷哼道:“还以为你是老糊涂了,既然解决问题重要,那就暂时不说追究责任之事。”

  “各位大人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柳统领清理,明日再谈论解决之策。”

  说罢甩了甩袖袍便出了驿站大门,坐上銮轿就离开。

  众臣子齐声恭送:“恭送陛下。”

  待銮轿走远,他们才站直了身子,个个脸上都充满疑惑之色。

  陛下虽然脸色不好,却没有大发雷霆。

  周丞相捋着胡须眯眸道:“陛下看着不像特别着急的样子,难道是有解决之策了?”

  有人接话道:“谁知道呢?不过这种事是很难解决的。”

  户部尚书深叹道:“回家吧,既然陛下都让明日再商讨,我们又何必继续自扰?”

  翌日,皇宫大殿。

  皇帝还未到,众臣子纷纷低声议论。

  也有的大臣哈欠连连,甚至站着打瞌睡,这些人基本上是昨夜都没有睡好的。

  有人见丞相都在打瞌睡,看着很没精神,立马低声询问:“丞相大人,您怎么还打起瞌睡了?”

  周丞相半眯着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头合上眼皮,“昨夜没睡好。”

  他从驿站回去后,倒床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要睡着时,却又到了上朝时间。

  有人开口解惑:“丞相他们深夜去了一趟驿站,这才没睡好。”

  “陛下怎么还没来?往时这时候已经到了。”

  “是啊,我们大概等了有两刻钟了吧?”

  “何止是两刻钟?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难道陛下一点也不着急粮食被毁一事吗?若真着急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久未到……”

  “兴许陛下昨夜也没睡好,他可是亲自去了一趟驿站。”

  话音刚落下,外面就传来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大殿内立刻变得安静。

  所有人立马跪地恭迎。

  “恭迎皇上皇后进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一步步走到龙裔前坐下,“众卿平身。”

  声音威严雄厚,眼神锐利有神。

  随后便是上朝正常的流程,有事的人就上奏折子。

  过去半个时辰,没人在上奏后,皇帝便说起粮草一事。

  “关于粮食被毁一事,各位爱卿有什么解决之策?”

  顿时噤若寒蝉,谁也不出声。

  这种事哪有什么好办法?又不能凭空造出粮食。

  现在京城中本身就缺粮食,根本没办法去解决。

  皇帝见众人不出声,语气柔和许多:“各位爱卿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太过拘谨。”

  “办法总比困难多,正相信在各位爱卿的智慧下,定能解决。”

  此话一出口,气氛便没那么严肃,众臣与身旁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皇帝不疾不徐,就静静看着他们商议。

  皇后缺是一脸焦灼,“陛下,您怎么就一点儿不着急?这件事可关乎边境安危呀。”

  “哪有不着急?”皇帝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之色,“你看我一夜都没睡好,不就是太焦心了吗?”

  之前的精神劲儿,都是强迫自己装出来的。

  这会儿一松懈下来,尽显疲态。

  皇后仔细一瞧着,发现有点黑眼圈,“是臣妾误会了,不过这事情的确也急不来。”

  就在这时,有大臣走到殿前。

  其他大臣都下意思噤声看去。

  皇帝也立刻打起精神,“冯爱卿有何提议?”

  冯大人严肃道:“启禀陛下,臣认为可以找倾家赊粮,现在整个京城中也只有倾家不缺粮。”

  “昨日臣的府中就是从倾家粮铺采买的粮食,且价格降低不少。”

  立马有大臣附和:“现在的确只有倾家粮铺有,其他粮铺都已经关门了。”

  “对,这倾家做生意还是比较良心,没有因为独家经营而让粮价上涨。”

  “倾家是煜王妃的外祖家,这件事应该不难办……”

  不少大臣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纷纷表示赞同这提议。

  皇帝也不打断,就皱着眉头静静听他们说。

  代说完后,皇帝才淡笑道:“现在离收麦子还有段时间,离秋收就更远。”

  “朕在想,倾家粮铺也没了粮,你们没有存粮的人上哪儿去买?”

  “……”

  众人沉默了。

  其实有的人家里面有些存粮,毕竟有良田。

  可有的人早就在高价时卖出去不少。

  但有存粮的也是占少数,也只够自己府中。

  皇帝继续道:“朕知道,你们有的有良田,不缺小麦跟稻谷。”

  “可这良田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吧?也有吃喝完全靠买的。”

  冯大人有些忏愧,“是臣考虑不周。”

  “无妨。”皇帝也不生气,语气还算温和,“这件事本来就难,决策都是大家商议出来的。”

  “虽然倾家有粮卖,但对于整个京城来说还是不够的,撑不了多久。”

  “户部尚书负责将京城缺粮一事散播出去,这样能吸引一些粮商运粮进京。”

  “粮商都想趁着这档口挣钱,不少粮商都会挤进来,届时就不缺了。”

  物以稀为贵,粮食亦是如此。

  太缺的时候,价格的确会贵。

  但粮商挤进来多了后,那粮食价格就涨不上去。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出列应下,“臣遵旨。”

  皇帝继续道:“现在就只能祈祷煜王能多撑些时日,等粮商到了京城就好了。”

  继续说了一下其他事情后才散朝。

  不过有的大臣觉得这方式有些耗费时间,不太靠谱。

  可那是皇帝提出的,似乎连反对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京城中,表面恢复了平静,不少粮商主动出京城去寻找粮食。

  谁也没有再提关于边境粮草一事,仿佛这件事无关紧要。

  阿洒总有点不踏实,“肖梦娇,皇帝有没有跟你说边境情况?”

  “现在感觉太平静了,似乎没人关心边境粮草一事,有些奇怪。”

  肖梦娇皱眉道:“陛下现在不太说朝堂之事,我也没多问。”

  有时候也有侧面问起,可皇帝每次回答都有点敷衍。

  她为了不让皇帝反感,也不好追问。

  现在沈月凝已经带着队伍行了好几日,一路上都比较安稳。

  锦三骑在马背上,对身边的锦六道:“若是一路畅通无阻,这粮草定能在一个月内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