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好要加班,谁知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开工半个小时,朱丹红忽然被一个车工从车间里背出来,跑到向清欢办公室:

  “老板,老板,快快,朱厂长刚才忽然就晕倒了,还好倒在车间的布料堆上,要不然就伤到身体了。你快看看,现在怎么办啊?”

  向清欢也挺惊吓的,连忙让车工把朱丹红放在她休息的小床躺下,给她把脉。

  四周围了一群女人,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

  “怎么样?”

  “她不会有事吧?”

  “千万别有什么事,我们可都指望着朱厂长给我们分配活干呢。”

  “别说话,没看老板在搭脉么,朱厂长说了,老板很厉害的,等老板检查了再说。”

  向清欢摸了一会脉,还没宣布什么事,朱丹红倒是张开了眼睛。

  一看这么多人围着她,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哎哟,我这是怎么了?”

  向清欢笑眯眯看着她:“你还是躺着吧,别动了胎气,你啊,应该是怀孕了。”

  “啊?这……”朱丹红的表情,惊讶多过于欢喜。

  旁边的妇女们倒是都替朱丹红开心,都欢呼起来,各种起哄。

  “哎呀太好了,朱厂长要生小朱厂长了。”

  “哈哈哈,朱厂长生的,应该是小陈,怎么是小朱。”

  “管他呢,我就看好朱厂长,朱厂长生的就是小朱。”

  “哈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向清欢见朱丹红咬着唇不说话,心里有点奇怪,便把几个妇女赶走了:“哎哎哎,我跟朱丹红开玩笑的,其实是她低血糖而已,我怕她紧张,给她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

  “啊?这样啊!老板你真坏。”

  “老板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有个员工还说:“就是,老板你这样不好啊,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向清欢笑着打趣她:“你又不是陈二槐,你空欢喜什么,快去忙吧,都是因为朱丹红操心你们,才晕倒的,都忙去吧。”

  大家这才散开了。

  朱丹红看着向清欢:“我到底怀没怀?”

  向清欢:“怀了,但是我看你不是很高兴,我就说你没怀。”

  朱丹红倒是笑了一下,缓缓坐起来,解释。

  “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怀孩子。我婆婆他们这个月底就来了,要是知道我怀孕了,说不定就要留下来。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跟他们一起住,平时就是写个信打个电话的,我也觉得他们总是要从陈二槐那里要点什么,次次都要,一次不拉,我真的烦他们。

  现在是还不知道我的收入比二槐都高呢,只当三四十,就已经总要钱,要是他们来了,知道你给我这么多的工资还怀孕了,那就会找各种借口留着了。

  这要是真住下来,谁知道他们一天天的要我们给什么,还是离得远些,大家客气些,我们能适当的给些养老钱是应该的,他们拿了那些钱爱给谁就给谁,我不想计较,但总比非跟我们绑在一块儿,又要了钱又像是座山的压住我们要好。”

  向清欢点点头:“那我刚才圆谎圆得挺好,他们都觉得我在开玩笑,应该不会说出去的,我帮你瞒着。”

  朱丹红这才高兴起来,脸色红红地问:“那你刚才帮我把着脉,觉得怎么样?能知道是儿子是女儿吗?”

  向清欢:“哪儿能那么快知道啊,你现在才怀,最多一个半月,等你三个月的时候,我再帮你看看是男是女。不过,我瞧着你还是累着了,这几天你先啥也别管的,你只管睡觉,厂里的事情我来。”

  朱丹红不愿意,当即下了地:“那怎么行!我是厂长,我不能吃干饭!”

  向清欢给她按回床上:“你就别给我逞能了,先休息好身体,到时候你婆婆他们来了,你还有的累呢。”

  两人推来让去了半天,最终向清欢和朱丹红做了分工。

  向清欢分担掉所有外联的工作,朱丹红则只负责安排工人的生产。

  另外,向清欢还提拔了一个比较优秀的女工,美其名曰后备车间主任,让那个女同志分担大部分朱丹红的事务性工作。

  这样一来,朱丹红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在上班,但是要操心的事只是以前的三分之一。

  朱丹红又是感激又是惭愧,甚至主动提出,自己的工资该减半这样的话。

  向清欢严肃着脸说:

  “朱丹红,你跟着我,就要趁早习惯,我们这种都是女同志的工厂,就该有女同志福利这件事,等我空下来,我会起草一个章程,咱们厂的女同志遇到生孩子啊,结婚啊这种事,都该受到优待,大家同舟共济,相互体谅,而不是生孩子工资减半,那我们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什么?亏待自己?”

  朱丹红愣了一会儿,走过来温情地抱住向清欢:

  “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呢!人家还说,你这种自己开厂当老板的,就是旧社会的资本主义,都是剥削阶级。可是,我以前在社办厂,也没人给我这么好的待遇,厂长还总是盯着我们,少干一点就扣钱呢。”

  向清欢也抱了抱她,笑着自嘲:“嗐,大概是我这个剥削阶级比较老实,还没进化。你就好好抓住我没进化期间给你的福利吧。”

  “好。老板,等你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我也一定不让你操心,啥都给你干好。”

  “那敢情好,我可等着了。”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朱丹红也问出了自己一直有点疑惑的事情:“不过,老板,你和景代表结婚也好一阵了,怎么还没怀上?”

  向清欢坦坦荡荡:“我们做措施了,领那个计生用品了,主要是我暂时还不想怀。”

  “为什么呀?”

  “太忙了,之前我要参加比赛啥的,现在我想等把厂弄得大一些再说。”

  朱丹红的表情越来越认真:“大一些?多大?”

  “嗯……有一百来个人的时候吧。”

  向清欢说了个大概。

  因为跟景霄谈过,如果以后能接到外单,能养得起那些先进的机器操作,至少要有一百来个人的规模才行。

  可朱丹红越发当一回事了:“行,那我知道了,等我生完孩子,给你弄满一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