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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武安侯府门口。

  裴凝嫣和国公夫人亲自登门。

  门房不敢怠慢,赶忙上前询问来意。

  “国公夫人,裴小姐,不知两位登门所为何事?”

  国公夫人一路奔波已有不满,沉声问:“嘉宁郡主可在府上?”

  门房摇头:“郡主自入宫后,还未回府。”

  裴凝嫣顿时怒了:“怎么可能?我们刚从皇宫出来,已在宫门处确认了,盛漪宁早在我们之前便已出宫!定是她知晓我们有求于她,故意拿乔,才这般躲着我们,诓我们说她不在府上,是不是?”

  门房闻言一愣,主子的事他不敢多说多问,但此刻也是真的冤枉,苦着脸说:“国公夫人,裴小姐,郡主真的没回来过。兴许她出宫后又去了郡主府,或是去戏楼茶馆了也不一定。”

  可两人就是不信。

  裴凝嫣直接就要强闯,“让开!本小姐倒是要亲自看看,盛漪宁究竟是真的不在,还是故意不想见我们!她还想不想嫁到我们裴家了,敢如此怠慢我们?”

  国公夫人在后头也不拦着。

  门房一时苦不堪言,想要将人拦下,却又不敢冒犯了人。

  很快,大门口的动静就传到了管家的赵婉娘耳中。

  赵婉娘和盛湘铃一起来了门口,就见到了裴凝嫣非要往里头闯的一幕。

  盛湘铃皱着眉,不悦地上前:“裴小姐,且不说我大姐姐的确不在府上,哪有主人家不想见客,客人非要硬闯的道理?昔日在宫学学的规矩,裴小姐都忘了吗?”

  虽然同在宫学上过学,但裴凝嫣从未将盛湘铃放在眼中,闻言顿时怒了,“你一个侯府二房小姐,寄人篱下的东西,也敢教训我?”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骂我家湘铃?”

  让众人没想到,最先还嘴的竟然是赵婉娘身旁的中年妇人。

  国公夫人认出了此人,正是舞阳侯的母亲梁夫人。

  如今舞阳侯府圣眷正浓,就连定国公府都在拉拢舞阳侯府。

  裴凝嫣被梁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才想起来,盛湘铃与梁小侯爷有婚约,只要一成婚,便是一等侯爵夫人,身份上还要高她一头。

  “湘铃教训得有何不对?裴小姐若要发疯,尽可回定国公府发疯,嘉宁郡主可不欠你的,来武安侯府发什么疯?下回若让我听到你骂我家湘铃,我定要让我儿上书参定国公一个治家不严!”

  裴凝嫣顿时大气不敢出。

  她最怕的就是她爹定国公,若害得她爹被弹劾,就连她娘都保不住她。

  国公夫人忙道:“凝烟病了,心情不大好,才冲动了些,梁夫人莫要与个小孩计较。”

  梁夫人嗤笑了声,打量着裴凝嫣,“我瞧她这不生龙活虎的吗?至于小孩,我家湘铃似乎还比她小几个月吧?若裴小姐实在学不会懂事,还是回府喝奶吧。”

  裴凝嫣气得脸色涨红。

  国公夫人也面色不悦,这梁夫人也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梁夫人火力全开,把话都骂完了,赵婉娘才得以温和地对裴家母女说:“定国公夫人,裴小姐,你们若要找漪宁,她的确不在府上。你们若是来闹事,恕我们武安侯府不欢迎恶客。”

  她话音落下,一群护院便围了上来。

  “国公夫人请。”为首的护卫道。

  国公夫人站着没动,她身处这个位置,是太子殿下的舅母,皇后娘**嫂嫂,便是到了王府公主府也不见得有人如此怠慢。

  武安侯府竟要强行驱逐她离开!

  但眼瞧着大街上来往看过来的人变多,定国公夫人也要脸,不好闹得更难看,便放低了些姿态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难看?我们寻嘉宁郡主的确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梁夫人啧了声:“有事相求还如此趾高气扬?”

  定国公夫人神情略有些尴尬,袖下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而后恼怒地瞪了裴凝嫣一眼,佯怒呵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总咋咋呼呼的?还不赔礼道歉?”

  裴凝嫣心下不甘,但见母亲有些动怒,仍是不情不愿地福了福神,敷衍说“是我失礼了。”

  梁夫人却不肯放过她,啧了声,“这仪态这规矩,也不知如何进的宫学?莫不是走的后门?”

  裴凝嫣敢怒不敢言。

  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比较好说话的赵婉娘,“盛二夫人,我们也知道嘉宁郡主不在府上,但她总要回府吧?在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妨让我们进去,一同坐下喝喝茶,把误会说开了,再等嘉宁郡主回来?”

  赵婉娘到底顾忌着盛漪宁日后的妯娌关系,颔首请了裴家母女去花厅。

  梁夫人哼了声,觉得赵婉娘母女俩脾气软,拉着盛湘铃的手叮嘱:“旁人越是得寸进尺,便越是不能惯着她们。嘉宁郡主也定然不愿见你们受气。”

  盛湘铃乖巧点头,而后冲她促狭地眨眨眼说:“梁伯母,你放心啦,我和娘只是不擅长骂人,但不会吃亏的。大姐姐说了,她要去庄子上给牛治病,这几日都不回府。裴家母女俩爱喝茶,那便让她们喝个够。”

  梁夫人闻言笑了,赞许地点点头,“就该这样。”

  定国公夫人和裴凝嫣在花厅坐下。

  裴凝嫣心底憋着气,侯府婢女一上茶,她就开始挑剔:“这茶什么档次,怎能入得了口?”

  赵婉娘惊讶:“此乃皇后娘娘赏赐的茶叶,宫中贡品,竟也入不了裴小姐的口?”

  裴凝嫣没想到直接就踢到了铁板,她以为,赵婉娘一介商贾之女,满身铜臭,哪里能拿得出什么有底蕴的茶叶?

  没想到,她们日常直接喝贡茶。

  她只能为自己找补,“再好的茶,这沏茶的手法不好,也是暴殄天物!”

  盛湘铃直接让人上了茶具、热水与茶叶,摆在了裴凝嫣面前。

  “裴小姐,众口难调,连京中茶艺大师叶嬷嬷沏的茶你都瞧不上,那你便自行其便吧。”

  裴凝嫣顿时失态,“什么?这是叶嬷嬷沏的茶?”

  叶嬷嬷年轻时便是先帝宫中的奉茶宫女,出宫后开了间茶楼,一度以茶艺闻名,颇受世家高门的追捧,许多世家都曾邀她上门教导女儿茶艺,就连定国公府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叶嬷嬷年老便退了下来,谢绝了高门大户的邀请。

  那时候,定国公夫人也曾邀叶嬷嬷进国公府荣养,却都被拒绝了,可现在,叶嬷嬷竟然来了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