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说:“哦?怎么大嫂与凝烟进宫,不是来见本宫的,而是来见漪宁的?那你们应当去武安侯府才是啊。”

  裴凝嫣撒娇说:“姑姑,我娘是长辈,哪有长辈去拜见晚辈的道理?您就下个懿旨,让盛漪宁来给我看病吧。”

  裴凝嫣自觉,自己与皇后同出一族,乃是皇后嫡亲兄长的嫡亲女儿,怎么也比盛漪宁这个外人亲近,皇后定会偏向于她。

  却没想到,皇后面上笑容淡了下来,声音也透了几分疏凉:“凝烟,漪宁是你未来小婶婶,她与玄渡一样唤我长姐,与你母亲亦是平辈。倒是你怎如此不敬长辈?”

  裴凝嫣一噎,盛漪宁是同龄人,以至于她总会忘记她辈分比自己高。

  “姑姑,我这毒可是她师兄下的,她总有责任吧?”裴凝嫣嘟了嘟嘴。

  皇后淡淡说:“本朝律法从未有如此追责的先例。你若当着您有求于人,便应该备上厚礼,诚心上门,而不是妄图利用本宫,以权相逼。”

  裴凝嫣委屈不已:“姑姑,我都中毒了,你也不知道心疼我!”

  皇后声音已泛着冷意,“本宫不是太医。太医说你没中毒,你非不信,那么问题便出在你自己身上。”

  国公夫人看出来皇后动怒了,赶忙拉了下裴凝嫣,使眼色让她闭嘴,然后陪笑说:“其实让嘉宁郡主看病只是其次,来见娘娘是最主要的。嘉宁郡主与玄渡的婚期将近,但如今北地战事焦灼,玄渡一时恐难以回京。”

  果然,提到裴玄渡,皇后的面色便缓和了许多。

  “婚事上不可怠慢漪宁,既然玄渡因公未归,那边暂缓,另择良辰。”皇后早已有了打算。

  国公夫人却是叹了口气说:“臣妇请了宝华寺的大师算过,以玄渡与郡主的生辰八字推演吉日,除却已定的婚期,便要待到两年后的春日。如此蹉跎,待那时,郡主出阁时都要成老姑娘了。何况北地战事如此,也不知何时结束,若玄渡迟迟未归,郡主便一日不出阁吗?”

  皇后神色淡淡,“不然嫂嫂觉得应当如何?”

  国公夫人说:“自古以来,有弟弟替兄长迎亲的习俗,但玄渡是老国公的老来子,并无尚未娶妻的弟弟,砚青倒是与他年龄相仿,可却是晚辈,代为迎娶也不妥。我看不如便依照民间一些习俗,婚期照旧,婚事从简,将郡主迎进府,让公鸡代新郎拜堂?”

  裴凝嫣一听这话就精神了。

  在她看来,盛漪宁压根配不上她的小叔,让公鸡跟她拜堂,她绝对会成为满玉京城的笑柄!

  皇后面色已冷了下来,只是多年母仪天下的素养才让她没骂出声。

  这时,一道让她心情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舅母怎不让你儿子娶只母鸡?”

  是燕扶紫。

  她一进殿内就听到了定国公夫人的话,说出的话顿时就跟带了刺一样。

  皇后觉得,有时候她就需要长乐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帮骂一些厚颜无耻之人。

  定国公夫人被她这话气得瞪眼,“长乐公主何故如此折辱我儿?”

  燕扶紫似是惊讶,“大舅母,这怎么算得上折辱呢?砚青表哥不也未娶妻吗?您不是一直盼着他娶妻吗?左右如今世子夫人身份还虚席以待,不若便以母鸡暂代,如此既全了您的念想,也遂了砚青表哥的意。”

  皇后想到裴砚青数次进宫求她赐婚的模样,不由轻叹了口气,觉得说不准他还真愿意娶只母鸡为妻。

  毕竟他想娶的人,不被允许当他的妻子。

  皇后倒是有心赐婚,但裴砚青的婚事却不能越过定国公,她虽是皇后也不宜插手大哥家事,只能作罢。

  定国公夫人气得发抖,指着燕扶紫,“你……”

  “你”了个半天,也没个后文,毕竟公主不是她想骂就能骂的。

  “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兄长又不是娶不到妻子,用得着那母鸡暂代吗?我知道你跟盛漪宁关系好,可我娘也是为了她好啊。”裴凝嫣语气酸溜溜的,很不满皇后和长乐公主一个个都站在盛漪宁那边。

  燕扶紫冷笑:“我也是为了砚青表哥好。回头我就跟他提这事。”

  要是裴玄渡没回来,他们真敢拿公鸡去娶漪宁,她非要逼着定国公全家都跟那只鸡对拜!

  “皇后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定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皇后。

  她觉得,以皇后对幼弟的宠爱,肯定能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的。

  然而,皇后却冷斥:“与公鸡拜堂,荒谬至极!这门婚事,若玄渡能及时归京,便如期举行。若是不能,便延期。玄渡何时回来,便何时成亲。”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皇后娘娘,战场上刀剑无眼……”

  燕扶紫嗤笑了声,说:“大舅母,你直接说‘裴玄渡死在外边了怎么办’不就行了?”

  国公夫人眼皮一跳,没想到燕扶紫说话如此直接。

  不过见皇后并未动怒,她心知皇后肯定也是考虑过这种可能的,便问:“这门婚事毕竟是皇上赐婚。若真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该怎么办?”

  皇后还没说话,燕扶紫就说:“这还不简单,给裴玄渡风光大办呗!”

  国公夫人:!

  裴凝嫣:!

  皇后神情都有一瞬绷不住,但仍维持端庄,“长乐此言,话糙理不糙。若玄渡没能回来,那总不能叫一封圣旨将活人与死人绑在一起。真到了那种地步,本宫会劝皇上接触婚约,让嘉宁郡主自行婚配。”

  国公夫人心下惊骇,算是发现了,在裴玄渡和盛漪宁之间,皇后压根就不会偏心裴玄渡。

  若是她,肯定会让盛漪宁给自己弟弟终生守节,免得自己弟弟死后还是个孤魂野鬼。

  裴凝嫣也心下很不舒服,觉得凭什么盛漪宁能如此得皇后厚爱?

  “本宫乏了,你们若无事便退下吧。玄渡也早已分居出府,他的婚事,便不劳大嫂操心了。”皇后端茶送客。

  国公夫人只能作罢。

  母女俩出了宫,便径直去了武安侯府。

  盛漪宁和长乐公主一起去的东宫,长乐公主都回来了,盛漪宁总该也回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