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了冰,张怿的话音刚落,叶芷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

  “您是说,她可能连刑事责任都不用负?”

  叶芷眼底翻涌着怒意。

  张怿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法律人的严谨,却也藏着无奈:“从法条来看,确实如此。交通肇事罪要求‘造成重大事故’,楚董的伤情没达轻伤标准,加上林悦全额赔付、主动投案,警方大概率按一般交通事故定性——罚款、扣分,最多暂扣驾照。”

  “林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叶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一股浓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按照她对林悦的了解,主动投案这种事,不像是林悦能干出来的。

  张怿思索道:“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她,这样一来,我们几乎就没有可操作空间了。”

  叶芷的手掌还贴在冰凉的会议桌上,刚才拍桌的力道让指尖微微发麻。

  她盯着张怿递来的法条复印件,“轻微伤不构成刑事立案标准”那行字像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发闷,可再翻腾的怒意,也抵不过“法律无懈可击”的现实。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着,试图平复那股不甘的躁动。

  她心里清楚。

  生闷气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让自己乱了阵脚。

  “我明白了。”叶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几分冷静的清醒:“张律,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

  张怿微微颔首,“按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警方在调查阶段可能会传唤相关人员了解情况。你们作为事故的关联方,包括楚董和您,都有可能被传唤。我们配备一下就行了。”

  叶芷点头,“好。”

  张怿收起文件,让助理准备对接后续事宜。

  叶芷抬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平复下来的语气中多了些许认真,“张律,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办公室里的空气稍缓,陆谨渊也顿了顿,看向叶芷。

  他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

  叶芷目光落在张怿身上:“星途刚独立办公,往后对接楚氏的合作、应对行业竞争,少不了要跟法律打交道。之前请您当顾问是临时应急,现在我想正式邀请您加入星途,担任法务负责人,您可以自己组建团队,薪资待遇和资源支持,星途都能满足。”

  这话一出,不仅张怿愣了,连林禾都悄悄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星途目前团队规模不大,专门设法务负责人,还允许组建团队,这步棋走得比预想中更远。

  张怿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公文包上顿了顿,语气带着审慎:“叶小姐,您应该知道,我目前还在律所任职,手上有几个长期服务的客户……”

  “这些我都考虑过。”叶芷打断他,语气坦诚,“您可以先以‘驻场法务’的身份加入,过渡期内逐步交接律所的客户;至于团队,您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什么资质的律师,星途都能配合招聘,预算上没有上限。”

  她顿了顿,补充道:“星途虽然是初创公司,但我们有楚氏的合作背书,未来还要拓展商业综合体安防业务,法务团队不仅是‘防火墙’,更是我们拓展市场的‘助推器’,我相信,这里能给您比律所更广阔的空间。”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留下张怿。

  陆谨渊沉默片刻,说道:“张律,咱们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您对我们的想要团队情况也很熟悉,如果您能加入,我们后续推进项目也更放心。”

  张怿没有立刻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从业多年,接触过不少企业客户,却很少有初创公司像星途这样,刚起步就重视法务建设,更难得的是,叶芷和陆谨渊对法律的尊重、对风险的预判,远超一般创业者。

  关于星途的事迹他也听说不少,这支只有年轻人的团队,目前已经超越了行业极限,连叶氏都追加了大量投资,对于已经崭露头角的他们来说,未来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甚至是扶摇直上。

  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张怿想了想说道:“我需要一周时间。交接律所的客户需要时间,也得跟团队成员沟通。一周后,我给您答复。”

  叶芷眼前一亮,立刻伸手:“一言为定!这一周,我们会提前准备好法务办公室,您随时可以过来。”

  张怿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我会尽快。”

  送走张怿后,林禾忍不住凑过来,眼里满是兴奋:“要是张律能来,我们也算是五脏俱全了。”

  叶芷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陆谨渊:“你觉得怎么样?”

  陆谨渊挑眉:“我也有发言权?”

  叶芷:“……”这人什么时候变得阴阳怪气的?

  陆谨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气了?”

  叶芷先是愣了一下,才开口道:“气啊,怎么不气。但警察局又不是我家开的,总不能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叶芷的语气放松了不少。

  陆谨渊看着她,突然开口道:“你和林悦,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之前以为,叶芷对林悦对多也就是厌恶和不耻。

  可混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她每次似乎都恨不得把林悦生吞活剥了。

  有好几次,他注意到叶芷眼底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而从她的态度来看,应该不是为了赵宇。

  叶芷僵了一下,试图扯出个轻松的笑,可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有点奇怪,”陆谨渊没绕弯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慌乱,“准确来说,是太激烈了,仿佛你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似的。”

  叶芷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