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叶芷看到了楚明远被撞的完整视频。

  林悦猛踩油门的画面,那道歪斜的刹车痕像道刺,扎得叶芷指尖发颤。

  如果当时在楼下接待的楚董的人是她,而不是楚明远。

  她不敢想,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叶芷将平板重重放在会议桌上,屏幕里林悦猛踩油门的画面还在循环,她转头看向星途刚上任的法律顾问张怿,“以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起诉林悦故意杀人的成功率高吗?”

  张怿推了推金丝眼镜,先拿起平板仔细翻看监控,又接过楚明远的伤情鉴定报告,指尖在“表皮擦伤、未伤及骨骼”那行字上顿了顿,才抬头看向叶芷,语气客观:“叶小姐,我理解你想让肇事者受严惩的心情,但从法律层面看,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几乎不太可能。”

  叶芷猛地攥紧拳头:“为什么?证据还不够吗?她明明就是冲着人来的!”

  “故意杀人罪的核心是‘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张律师没直接反驳,而是先拆解法律要件,“您看监控里的细节,她最后确实有避让动作,而且楚董只是轻微伤,没有造成死亡或重伤后果。这些都会让司法机关认为,她可能是‘情绪失控下的危险驾驶’,而非‘蓄意谋杀’。”

  “她是冲着我来的!”叶芷急得往前倾了倾身,“我跟她之间有很深的过节,她开车撞人就是故意报复!这还不算主观故意吗?”

  眼看她情绪逐渐激动,陆谨渊连忙拉住她:“林悦肯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你先别急,我们一步一步地来,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印象里,这应该是他见过的叶芷情绪最激动的一次。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早上江野他们说过的话。

  她之所以这么愤怒,难道是因为赵宇的加成?

  她……还没放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陆谨渊就觉得有一团火在胸腔里游走。

  “交通肇事也不是轻罪。”张律师话锋一转,“她有逃逸情节,还造成了轻微伤,再加上我们提交的报复动机证据,法院大概率会按照‘交通肇事罪’量刑,”

  叶芷被陆谨渊拉着手,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盯着桌上的证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冷水,却还是不甘:“那也太便宜她了……”

  陆谨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放柔:“至少她逃不掉了。现在能定交通肇事,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

  张律师也跟着点头:“后续我们可以重点收集她‘明知危险还驾车冲人’的证据,尽量争取量刑的最高判罚。”

  叶芷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松了口气,“好,那就辛苦张律师了。”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她的手还被陆谨渊抓着,连忙抽回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陆谨渊侧头看她:“冷静下来了?”

  叶芷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小人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了。”

  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作祟,让她的情绪有了短暂的失控,是她太迫切让这对**付出代价了,但她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林禾和张怿瞬间读懂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两人对视一眼,很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林禾和张怿离开的脚步声渐远,屋里只剩下叶芷和陆谨渊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讨论案情的紧绷感,却又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叶芷捏着桌角的手还没松开,就听见陆谨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语气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说说吧,你今天一大早跑出去,都干了些什么?”

  能惹林悦惹急眼了,肯定没那么简单。

  叶芷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严格说来,这场祸事确实是她惹出来的。

  叶芷难免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往窗外飘:“没、没干什么啊,就是去了趟花店,订了乔迁用的花篮。”

  陆谨渊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她躲闪的脸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乔迁的花篮昨天晚上就全部送来了,你今天订的又是什么用途?”

  “啊?”叶芷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那个……我觉得这家花点的花挺不错的,就多定了一点……放在我家后花园养着……”

  “你家后花园缺花?”陆谨渊挑眉,目光易错不错地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编,你继续编。”

  叶芷被他看得发慌,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耷拉着肩膀坦白:“就……大家同学一场……给赵宇和林悦也‘送’了点东西。”

  陆谨渊:“什么东西?”

  叶芷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花圈。”

  陆谨渊却并不意外,继续道:“还有呢?”

  “啊?”叶芷眼神往天花板瞟了瞟,试图装傻:“没、没别的了啊!送完花圈我就回来了。”

  陆谨渊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靠在会议桌旁,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阳光落在他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没说话,也没挪开视线,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她,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一秒、两秒、三秒……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叶芷被他看得浑身发,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你……你总盯着我干什么?”叶芷率先败下阵来,声音都弱了些,“真没别的了……”

  陆谨渊依旧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叶芷彻底泄了气,嘟囔道:“好吧,我回来之前还打电话给物业,举报他们‘在办公楼里办丧事’。”

  说完,她飞快地抬眼瞟了陆谨渊一下,又赶紧低下头,补充道:“还……发了朋友圈……”

  陆谨渊轻笑一声,“你对你的情敌还挺狠的。”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叶芷刚要说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俩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林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向两人,神情有些严肃道:“林悦主动投案了。”

  陆谨渊和叶芷双双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