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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顿全村同乐的黑瞎子肉,让全村人彻底的欢呼了起来。

  现在这条件,也就是李云峰这能让人吃上肉了。

  虽然说大家伙来到村子里面快半年了,一共才吃上三四回。

  但你要知道在他们自己村里面的时候,一年能吃上一回都算是不错了!

  所以说这炖肉吃的大家伙那叫一个兴奋,那叫一个有干劲!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村子那叫一个热闹,大家伙全都忙的飞起。

  虽说刚下过雨,山路还有点泥泞,但这根本挡不住村民们进山的热情。

  男人们扛着磨得锃亮的斧头和大锯,成群结队地往深山老林里钻。

  他们这回可是带着死任务去的,专门挑柞木、桦木这种硬柴砍。

  这边的冬天那是真能冻死人的,零下二三十度度是常事,柴火那就是命。

  趁着现在还能动弹,把家里的柴火垛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心里才踏实。

  妇女们则是挎着篮子,漫山遍野地采蘑菇、捡榛子。

  秋天的山里,只要肯弯腰遍地都是好东西,可以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人一多,动静就大,那些藏在草窝子里的野鸡、傻狍子、兔子也就遭了殃。

  村民们现在手里有了家伙事,再加上跟李云峰学了几招下套子的本事,收获相当不错。

  往往上午进山,下午回来的时候,腰带上总能挂着两只野鸡,或者手里拎着一只肥兔子。

  大家伙也没独吞,都念着李云峰的好。

  “咱们能过上这日子,全靠书记带着!书记家人口多,那俩大侄子长身体呢,得吃肉!”

  于是乎,这几天李云峰家的院门口就没断过人。

  一大早,李云峰刚推开门,就差点被一只死兔子绊个跟头。

  “书记!这是我在北坡套的野鸡,肥着呢,给您放这儿了啊!我家里还有,不缺这口!”

  一个汉子把野鸡往那一扔,嘿嘿一笑转身就跑,生怕李云峰给他塞回去。

  还没等喊住他,又过来个大婶。

  “云峰啊,这兔子腿伤了养不住,让安娜给炖了!多放点辣椒!”

  李云峰是拦都拦不住。

  推辞两句,人家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就跑,跟做了贼似的。

  没两天,刚盖好的下屋里,野鸡和兔子就堆成了堆。

  实在吃不完,李云峰只好让老妈带着安娜在院子里支起大锅,把野鸡褪了毛,抹上盐巴,挂在屋檐底下做风干鸡。

  一排排挂在那儿,迎着秋风晃悠,看着就富足。

  就在这全村大生产的热闹劲儿里,村里头的大事,供销社分社,终于盖好了!

  三间红砖大瓦房,立在温泉池子不远处,窗户玻璃擦得锃亮。

  门前铺了平整的水泥地,干透了以后踩上去硬邦邦的,看着就气派。

  开业这一天场面相当隆重。

  全村老少爷们,只要能动弹的都来了。

  二哥李云阳亲自开着那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拉着满满一车生活物资,轰隆隆地开进了村。

  车刚停稳,帆布一掀,底下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叹。

  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

  装着盐巴、酱油、醋的大坛子,封口红布红彤彤的。

  成匹成匹的各色花布,红的绿的蓝的;印着牡丹花的大红暖壶。

  还有搪瓷脸盆、大铁锅、甚至是各种糖果点心,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嫂早已走马上任,穿着整洁的列宁装,胸前别着钢笔,精神抖擞地站在柜台后面,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大嫂和大姐也都换上了新衣裳,满脸喜气地帮忙理货。

  这一家子人往那一站,就是村里最亮丽的风景线。

  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李云峰站在台阶上,拿着铁皮喇叭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老少爷们们!都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咱们村的供销社,今天正式开业了!”

  “以后买东西,就在家门口!咱们这儿有特批政策,有钱拿钱,没钱拿皮子、药材、鸡蛋、野味换!公买公卖,童叟无欺!”

  顿了顿,他抛出重磅炸弹。

  “最重要的一点!在咱们这儿买东西,除了极个别的紧俏货,大部分都不需要票!”

  “哗!!!”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沸腾了。

  “不需要票?!天大的好事啊!”

  赵老憨激动得手直哆嗦。

  这年头有钱没票寸步难行,买尺布都得攒半年。

  现在只要有东西就能换,简直是开了方便之门。

  大家伙手里攥着毛票,或者拎着山货,潮水般涌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瞬间人声鼎沸。

  “二嫂子!拿两袋盐!”

  “大姐!打二斤酱油!这篮鸡蛋你看看能抵多少钱?”

  李云峰的大姐接过鸡蛋照了照。

  “个头匀称,五分钱一个,这一篮子二十个,正好一块钱!打完酱油醋还能剩不少!”

  柜台前人挤人,李云峰也没闲着,挤过人群走到成衣区。

  那儿挂着几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里头絮着好棉花,领子带毛,看着就暖和。

  这种衣服是硬通货,抗风抗冻,零下三十度裹上它那是完全没有太大的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件得几十块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这个年代只要是成品的东西,价格都是非常之高的。

  周围几个汉子正围着流口水,李云峰走过去大手一挥。

  “二嫂,这几件军大衣,我都要了!”

  “给我爹一件,我哥一件,姐夫一件,还有我自己一件!咱们家里的老爷们,一人一件!”

  “另外,给我娘、大姐、安娜你们一人拿一件加厚的灯芯绒碎花棉袄,要最厚的!看着喜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村民们直咂舌,但只有羡慕。

  人家书记有本事,带着全村吃肉,自己花钱买衣服也是应该的。

  二嫂手脚麻利地把衣服包了起来。

  除了李云峰,村民们也是买得不亦乐乎。

  特别是陈老三,这阵子跟着李云峰干活卖力,腰包也鼓了。

  他把攒下的几张好兔皮和一麻袋榛蘑往柜台上一拍,那一脸豪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老财。

  “二,二嫂!算,算账!”

  二嫂算盘一打。

  “老三,皮子好,加上蘑菇,一共二十三块五!”

  “这,这么多?!”

  陈老三乐得眼睛眯成缝,指着柜台里的大红牡丹花棉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给我,扯,扯八尺!”

  看到陈老三这么豪横,周围人瞬间就跟着起哄。

  “老三,娶二房啊?扯这么多红布?”

  陈老三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去,去你的!给,给我媳妇,做,做新衣裳!她跟了我,受苦了,得,得穿好的!这叫,疼老婆!”

  二嫂笑着给他裁布,陈老三抱着鲜艳的花布,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逢人就显摆:“看,给媳妇的!大,大红的!”

  新来的知青们也没闲着。

  他们手里有家里寄的生活费和粮票,在副食品柜台转悠,眼睛都不够用了。

  “周老师,你看,麦乳精!还有梅林午餐肉!”

  几个知青一脸兴奋。

  原本以为到了穷乡僻壤有钱没处花,谁想这供销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周文海推推眼镜。

  “买!晚上备课饿了垫吧垫吧!这哪是受罪,分明是享福来了。”

  李云峰买完衣服,又转到酒柜。

  几瓶茅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白瓷瓶红飘带,看着就高贵。

  这年头茅台金贵,这种偏远供销社反而存得住货,因为老百姓舍不得喝。

  “二嫂,这几瓶茅台,还有那几瓶五粮液,我都包圆了!”

  周围几个爱喝酒的老汉直咽口水。

  “小叔子,你不过了?”

  二嫂惊了一下。

  李云峰笑笑。

  “眼瞅着秋收是大丰收,到时候得搞个庆功宴。这酒我存着,到时候拿出来给大家伙助助兴!让咱村老少爷们也尝尝茅台的滋味!”

  几个老汉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书记!真的?咱也能喝茅台?”

  “必须的!我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

  “哎呀!那今年秋收得玩命干啊!为了这口酒,也得颗粒归仓!”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供销社里的人流才散去。

  大家伙手里拿着盐、糖、布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老汉蹲着抽烟袋,看着热闹散去的供销社,满脸感慨。

  “啧啧,有了供销社,这村子像样了。”

  赵老憨磕了磕烟袋。

  “可不,以前买火柴都得求人。现在出门就能买,方便多了。!”

  “还是书记有本事,硬把城里的铺子搬到家门口。换个人谁有这面子?”

  夕阳洒在村里,给崭新的房子和供销社镀上一层金边。

  大家伙也全都散开了,朝着自己家里面而去。

  每一个人心里面都是暖呼呼的,这种好日子,上哪里去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