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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家里面的活儿也算是干得差不多了。

  苞米杆子都上了房顶,苞米粒子也都晒得干透了。

  这天李云峰又赶着那头大黄牛,拉着满满一车金黄色的苞米粒子来到了村口那盘大石磨这里。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了,磨面。

  他到的时候,巴图、巴楞、二富他们几个也早就到了。

  一个个都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正吭哧吭哧地在那儿推磨呢。

  村里的这盘大石磨,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上下一对,都是用一整块大青石凿出来的,沉得很。

  推起来那叫一个费劲。

  这活儿可不是一个轻巧的活儿。

  就李云峰这身板,这力气推上一天下来都累得够呛,胳膊都抬不起来。

  关键是这活儿还得抓紧时间干。

  因为不光李云峰他们家用这盘石磨,村里其他人家也等着呢。

  这家用完了那家就得赶紧接上。

  不能耽误人家。

  除非你是排在最后一个来的,那倒是可以不着急。

  但最后一家怎么着也得排到十一月中旬去了。

  到时候天气就彻底冷了,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大冷天,在外面推磨那滋味可不好受。

  要是再赶上下大雪,那就更难受了。

  所以大家伙都抢着,想早点把自家的活儿给干完。

  这个活儿也不是李云峰他们自己干。

  是村里这些个壮劳力,一起干大家伙换着班来。

  你家推完了就帮着我家推,我家推完了再帮你家推。

  这么着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当然了也不是白干的。

  不管是谁家只要大家伙过去帮忙干活,那中午和晚上这两顿饭就都得管上,而且还得是好饭好菜。

  这丰收的季节家家户户手里都有粮了,也都舍得拿出点好东西来请大家伙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云峰来了!”

  “快!过来换班!”

  巴图看到李云峰,扯着嗓子喊道。

  李云峰把自家的苞米粒子卸下来,堆在一边。

  他把袖子一挽,就过去接替了巴楞的位置。

  他双手扶着那根又粗又长的磨杆,沉下腰扎稳马步。

  “嘿!”

  他大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就开始推了起来。

  那沉甸甸的石磨,在他手里就跟个玩具似的,转得飞快。

  老妈她们,也都在旁边忙活着。

  她们负责往石磨中间那个眼里,一勺一勺地添苞米粒子。

  添的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得匀着来。

  随着石磨一圈一圈地转动。

  那金黄色的苞米粒子,就被磨成了细腻的苞米面,从石磨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落在了下面的席子上。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苞米面特有的、香甜的味道。

  就这么着村里热火朝天地忙活了好几天,才总算是把各家各户的粮食,都给磨完了。

  李云峰他们家也算是彻底地进入了猫冬的状态。

  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家里的粮仓也满了,柴火也堆得跟小山似的。

  剩下的日子就是舒舒服服地在家待着等着过年了。

  李云峰也算是彻底地闲了下来。

  他天天就在家里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

  他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去首都,亲眼见一见大长老那事呢。

  之前又是秋收又是打草的,一直没抽出空来。

  现在闲下来了,这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

  他还惦记着系统之前那个月情报,鬼市里那个价值过万的古董。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

  他从吊床上坐了起来,心里头盘算着。

  要去首都那可不是说走就走的。

  路那么远天也越来越冷了。

  吃的,穿的,路上用的都得提前准备好。

  还有就这么空着手去,也不像话。

  怎么着也得带点他们草原上的土特产,当个礼物,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他心里有了数,就站了起来。

  晚上,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的时候,他就把这事儿给提了出来。

  “爸,妈,我寻思着,过两天,去趟首都。”

  “噗!”

  老爹刚喝了一口酒,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你说啥?去哪儿?”

  “去首都啊。”

  李云峰说道。

  “你这孩子,疯了吧?”

  老妈也愣住了。

  “好端端的,你去那儿干啥?”

  “去见大长老。”

  李云峰简单得解释了一下自己要去首都的原因。

  “上次王团长不是说嘛,大长老都知道我了,还给我题了字。我寻思着,怎么着也得亲自过去一趟当面感谢感谢人家。”

  他把早就想好的由头,给说了出来。

  老爹听了也没再多说啥。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现在主意正得很,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行,要去就去吧。”

  他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点,别惹事。”

  “知道了,爸。”

  “你一个人去,行吗?”

  老妈有点不放心。

  “那老远的路,人生地不熟的。”

  “没事,妈,你就放心吧。”

  李云峰笑了笑。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当家的,你啥时候走?”

  安娜在旁边小声地问道,眼睛里全是不舍。

  “就这两天吧,把家里的事都安顿好了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峰就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他先是去仓库里,把他之前打猎攒下来的那些好皮子,都给翻了出来。

  熊皮,狼皮,鹿皮,挑了几张最好的。

  又去地窖里,割了几十斤风干好的腊肉。

  他准备把这些东西都带上。

  一部分,是给大长老带的礼物。

  一部分,是准备拿到首都的黑市上去换点钱。

  出门在外兜里没钱心里不踏实。

  他又去合作社,跟王社长开了张介绍信。

  现在这年头,出远门没这玩意寸步难行。

  住店,吃饭,都得用。

  准备好了这些,他又去跟村里的巴图他们,都打了声招呼。

  “哥几个,我出趟远门,去趟首都。”

  “去首都?!”

  “对,我去见一见大长老!”

  巴图他们几个一听都惊呆了。

  “云峰你小子可以啊,都要去见大长老了!”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点城里的好东西!”

  李云峰跟他们,又喝了一顿酒。

  算是告了个别。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妥当了。

  李云峰才算是彻底地,准备好了出发。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李云峰就穿上了一身新做的棉袄,脚上蹬着高筒的毡靴。

  背上他那三把枪,腰里别着砍刀,兜里揣满了子弹。

  那架势看着就那么带劲。

  “爸,妈,那我走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对出来送他的家里人说道。

  “行,路上小心点。”

  “当家的,你早点回来。”

  安娜红着眼圈,给他整理着衣领。

  李云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办完事就回来。”

  他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驾!”

  一声吆喝。

  一人一马,就这么着,消失在了村口那还带着寒气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