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八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哪都不给碰

  -

  此时六点整,刚好是草原风和日丽的落日时分。

  最近天气逐渐转暖,夜晚的科尔沁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样子。不太低的温度很适合傍晚在风里走走,苏日勒回望那双江南剪水烟波眸,就笑。

  “别站这里说。有风。”

  话毕,朝白之桃一伸手,好像是示意她抓住。

  白之桃一步上前,两人双手瞬间交握。

  苏日勒顺势把人往自己背后一藏,这才接着开口。

  “所以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

  “——因为我很紧张。”

  白之桃突然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时苏日勒同志突然靠近我、或者碰到我,我心里就会慌慌的,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她越说声音越小,却一反常态,十分直白。

  苏日勒不由原地怔住。

  他一直觉得白之桃是那种特别害羞且懵懂的姑娘,有些话可能一辈子都没法从她嘴里听到。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也对。正因为她不懂那些情情爱爱,所以才敢大大方方的告诉自己,她见到他就是会紧张。

  苏日勒喉结滚动。

  他脑海里瞬间想到好几句回答,却几乎都是答非所问,全是他对白之桃的喜欢。所以沉默片刻,才对白之桃道:

  “那你讨厌我吗?”

  白之桃想都不想,“不呀。”

  “那你害怕我吗?”

  “也不。”

  苏日勒和她对视。

  “那怎么办呢?你既不讨厌我,又不喜欢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白之桃张张嘴,欲言又止。

  她手还放在苏日勒掌心,就觉得温度炙热,烫得她指尖忍不住颤动。

  见白之桃没作声,苏日勒等了会儿才说:“这样也紧张吗?”

  她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有一点的。”

  “行,”苏日勒松开手,道,“那我们做个测试。”

  他这次松手尤为干净利落。白之桃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已经和她略微拉开一点身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什么测试?”

  “测试下你哪里被我碰会觉得紧张。”

  这句话说得顶暧昧,就算是白之桃也听出来一点点那种意思。只是她还有些茫然,就跟着点了点头。

  “那这个要怎么测?”

  苏日勒再次向她伸出手。

  “简单。”

  他嗓音低沉带笑,“一步步来,先从手开始。”

  -

  之后事情犹如一场精密手术,一环衔接一环。白之桃脑子乱成一锅粥,被苏日勒哄着哄着就又把手搭了上去。

  先是手背。他明目张胆就把她手包住,一面是高热掌心一面是粗糙指腹,不管碰到哪里都有感觉。

  “手心和手背,感觉怎么样?”

  “手心,手心不要……”

  “手背可以?”

  “不行,手背也不可以……”

  继续,接着摸到她手腕一块尖尖腕骨。也许是男人觉得这里好玩,就多按了两下。

  “这里呢?”

  “不,好像也不太行……”

  苏日勒凑到白之桃脸上,金棕色瞳孔一闪一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哪里都不给碰,哪里都不行?”

  一个问句,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意思。男人弯弯嘴角,脸上丝毫不见话里半分埋怨。

  “我也不晓得,你别再……”

  “——那这里呢。”

  ——突然,苏日勒扬扬下巴,高挺鼻梁几乎擦着白之桃嘴唇轻轻掠过。

  白之桃早忘记自己脸有多红了,就连忙摇头,想开口,喉咙却被心跳声狠狠堵住。

  苏日勒又问她:“这里。要试一下吗?”

  见白之桃低头不语,苏日勒就沉沉轻笑一声。

  她有些恍惚,就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到男人一只大手似乎还握着自己,两人一呼一吸却已经纠缠到极尽。

  然后,在苏日勒嘴唇即将贴上她的瞬间——

  男人却不知何时空出一手,静静捂住了白之桃下半张脸。

  白之桃不知原因,睁开眼,就看到视距无限放大后的苏日勒的睫毛。

  他眉骨轮廓英挺,眼窝深邃,鼻梁山根也真如这个位置的命名一样,山脊一般,高挺笔直。

  白之桃以前从书里看到过,说接吻时应当闭上眼睛。

  所以,他们现在难道是在接吻吗?

  ——不是的。

  心脏狂跳不止,白之桃一动也不敢动,犹如蜡在原地一般,任由男人眉目轻垂,隔着他自己的手,默默吻在她嘴唇之上的、他的手背。

  这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根本称不上接吻的接吻。

  苏日勒很快直起身,收回手。

  “……那这样呢?”

  “还,紧张吗?”

  白之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昏已过,草原上日月同生。长风慢慢吹过草甸,哗啦啦荡起一片绿色涟漪。

  营地里,各家毡房一一亮起一盏盏羊油灯,灯罩摇晃随风摆动,好似钢筋水泥大都市里见不到的萤火虫。

  白之桃睁大眼睛,直勾勾水盈盈看着苏日勒。

  紧张。

  当然紧张。

  她刚才简直紧张到心脏快要停跳了!

  可她不能说,也没人教过她这种情绪到底应该怎么说。

  见白之桃白天没动,苏日勒就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吓傻了?还是看呆了?”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忐忑。刚也不知怎么就头脑一热亲上去了,好在有手挡着,不然真成非礼。

  别是白之桃这下对他彻底讨厌了吧?苏日勒边想边紧张。对,这次换他开始紧张,连手掌心都开始发汗。

  又过去许久,大概好像有五分钟甚至五千万分钟那么久。苏日勒吞咽了下,喉结重重一滚,就扭过头吞吞吐吐道:

  “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一定跟你保持距离。”

  说罢,他转身想走。却不想身后那人再次将他拉住,这回没拉袖子直接拉手,把他小拇指攥得紧紧的。

  苏日勒回过头,却发现白之桃根本没抬头,就只是这么埋头将自己拽住,一点不松手。

  然后他听到人小姑娘那口绵绵软软的糯米腔,特别甜,直冲他心窝子。

  “就、就这样……”

  “……不用跟我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