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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爱情使人又瞎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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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鲁没接苏日勒的话。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苏日勒最近好像真有点变傻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獭子。这只皮毛完全烂得一点下刀处都没有,更别提拿去卖,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来。

  ……这能骗过白之桃吗?

  朝鲁于是回头偷瞄白之桃一眼,又转回来,对苏日勒小声道:

  “苏日勒,我最近听了一个说法,说爱情会使人盲目,还会使人变傻,我本来不信的。”

  苏日勒不耐烦,“有话直说。”

  “——我觉得你现在又瞎又傻。”

  苏日勒作势就要推朝鲁下水。

  朝鲁见情况不妙,连忙哇哇乱叫着躲开。边上的小红花听到动静,还以为水边有好玩的,就也蹭过来凑热闹。

  谁知它头一甩,差点就把自家主人撞进水里,最后还是苏日勒单手提溜揪住人领子,这才把朝鲁救回来。

  他们这头闹出不小动静。白之桃原本还在帐篷前帮忙摘小白菜,一扭头看那两人你来我往的,就忍不住悄悄挪到水边,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只是想看看苏日勒同志到底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吧。白之桃心想,又给自己找借口,暗道她其实是想知道肥嘟嘟的土拨鼠到底是怎么变成食物的。

  可没想到她刚凑近,还没来及看清那血淋淋的场面,苏日勒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的回头,皱着眉对白之桃道:

  “你回去坐着,这里都是血,等下溅你一身。”

  苏日勒边说,一双大手就反射性的把剥了皮的獭子往水里一按。水面“咕嘟”冒了个大水泡,转瞬即破,暗红血水瞬间飞溅在男人俊朗侧脸。

  白之桃默不作声,突然就跑过来摸了苏日勒脸一下。

  紧接着,转身就跑!

  朝鲁目瞪口呆。

  “苏日勒,你凶嫂嫂,惹她生气了!”

  “我没凶她。”

  “那不然嫂嫂为什么忽然甩你耳光!”

  苏日勒也有点发懵,却还是恶狠狠一瞪朝鲁,嘴硬道:“她没有!”

  “她明明就有!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手都贴到你脸上了!”

  “她那是摸我,不是打我!”

  “那她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摸你!”

  “因为她喜欢我才摸我,难道她这样摸过你吗?”

  “那、那倒是没有……”

  这种事朝鲁肯定也不敢有。只是他们两人争执半天,最后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对。

  ——篝火前,白之桃脸红心跳,重新抱住苏日勒的外衣坐下。

  她刚才难道是疯了不成?

  怎么能就这么跑过去给苏日勒擦掉脸上的水珠?

  这太超过了。而且太亲密。

  白之桃很是后悔,左想右想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刚刚脑子一热,身体竟然先做出反应。

  真的不能再想了。她囫囵吞枣的劝着自己,整个人却已经把脸都埋进苏日勒衣服,生怕叫人看见。

  谁知不一会儿,林晚星却悄无声息坐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水边朝鲁的背影,突然压低声音。

  “白之桃同志,今天朝鲁他……是你叫过来的吗?”

  白之桃闻言一愣,连忙摇头摆手。

  “不是的,我是和苏日勒同志到了操场才看见他的,真的!”

  说着,顿了顿,又宽慰起林晚星道:“林晚星同志,朝鲁他心思单纯,今天在场部给你捧场也是因为你唱歌真的很好听,他觉得你不该落选,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认识林晚星也有一阵子了,白之桃早知道她是个比自己还要胆小的人,因受过背叛,所以不敢再向他人敞开心房。

  这种人最需要一个直来直去且推不开的人守在身边。白之桃觉得朝鲁就很合适。

  正好这时獭子也处理好了,朝鲁手脚麻利的将几只肥嫩的獭子用削尖的红树枝串好,乐呵呵小跑过来就架在火上开始翻烤。

  油脂遇热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浓郁肉香。烟雾后面,朝鲁一边熟练转动树枝,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自夸:

  “我做饭很拿手的!我妹妹就是我带大的!”

  林晚星看看他,没说话。

  这两个人也算是误会重重。白之桃不想插嘴,就转头看看水边,心想苏日勒怎么还没过来,难道是还没忙完。

  其实苏日勒早弄好了,只是刚刚去借肥皂洗手。獭子身上味道大,他除剥皮之外还要清理内脏,身上难免沾染血腥气,就怕白之桃闻了不喜欢。

  可远远的,白之桃见苏日勒缓缓走过来,时不时还低头看看自己手心手背,似乎像是在检查什么,便以为他划伤手了。于是想都不想就上前拉住他,急切的问道:

  “你手被划伤了吗?让我看看呀。”

  苏日勒根本没想到白之桃会突然冲过来,手腕被那双温软小手轻轻一抓,就跟被猫尾巴蹭了一下似的,别提有多酥麻。所以浑身一僵,愣了下才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

  他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慌乱。

  “没事……刚剥完皮,手上味难闻,你别碰。”

  白之桃柔柔抬眸,望他一眼。

  此时此刻,草原落日还未降临。男人眼中却满是融金暖意。

  白之桃鼻子一酸,就伸出手,更用力的抓住那只想要躲藏的手腕。

  “我才不嫌难闻,你是为了给大家弄吃的才沾上的。我要是好意思嫌弃,那该成什么人了……”

  她声音轻轻软软,没由来却勾得苏日勒喉结一沉。于是低头看看那张微红小脸,最终放弃挣扎,任由白之桃随便怎么摆弄自己的手。

  但他还是偏过头,闷声说了句:

  “……那你拉我手,我可就是你的人了啊。”

  不过白之桃没听见这句话。

  这段小插曲像一个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两人心间漾开圈圈涟漪。好在獭子肉很快烤好了,外焦里嫩,香得不得了,朝鲁连声叫人都过来吃,他们之间交握的那双手这才缓缓分开来。

  白之桃生平头一次吃土拨鼠,觉得很稀奇。但这东西味道尝不出什么特别,总觉得有点像兔子肉,嫩是嫩的,却没味儿,全靠佐料点缀。

  苏日勒看出她心思,就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想吃就放着,等下我来收。”

  他说的收,就是帮白之桃把剩下的吃完。白之桃脸一红,非常不赞成这个行为,就说:“那不行的,这上面沾了我的口水。”

  苏日勒面不改色的看看她。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