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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被两人认出,白之桃感觉特别意外。

  她自认不是那种呼朋唤友的社交名媛,以往在校也就一个同桌关系最好……

  怎么一抬头,眼前这人还真就是她高中同桌啊?

  “——西子!?”

  白之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你也下乡了?”

  顾西子用力点头,一把跟她抱个满怀。

  ——说起白之桃的学生时代,顾西子完全可称占去至少七成比重。

  女校学生翻来覆去总是那批有钱人家的小姐,少有平头百姓就读,顾西子则是例外。

  她凭本事考全校第一,拿奖学金,白之桃妈妈请班导安排两个女孩坐一起,希望白之桃能近朱者赤。

  但是,学习嘛。

  这种事赤不赤的又能赤到哪去,该好的好该坏的坏,何况白之桃学习本来也不坏。

  所以同桌而坐的唯一结果就是两人变成朋友。若非要再说一条,那就一高一矮两个女生都坐在了教室里不合适的位置。

  白之桃激动得要命,赶紧拉着顾西子朝苏日勒招手。

  “苏日勒,你快来呀!”

  她急得像只小狗狗,都快原地跳起来。苏日勒刚看她一连串动作跟人又是尖叫又是拥抱,心里大概也猜到一半,于是点点头,道:

  “你好朋友?”

  “嗯呢,”白之桃用力说,“我们不仅是好朋友,还一直是同桌呢!”

  苏日勒挺为白之桃高兴。

  他这人看得很开,分的清爱情友情亲情。有时候醋是真的,但心甘情愿让白之桃出去玩也是真的。

  他家囡囡,也该有点她自己的朋友。

  就比如林晚星。

  不同于朝鲁兄妹或是老张政委谁的,林晚星正儿八经是白之桃自己交到的朋友。因此在她回四川那阵,哪怕苏日勒心里再有不满也不会对白之桃说。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是很奇妙的。

  明明不是亲生姐妹却同仇敌忾,很有种娘家人的意思。

  身为人夫,谁敢乱说老婆娘家的不是?

  反正苏日勒·巴托尔不敢。

  且他这人学的可精了,还没把白之桃追到手时就浸淫于老张的谆谆教诲,深谙对象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完全等于自己半个岳母,一般来说要先过这关,才能见到真的岳母。

  好了。现在半个岳母来了。

  苏日勒努力调动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比较好相处。

  “顾同学,”他道,顺便伸手打算握手,“——苏日勒·巴托尔。”

  话音至此,不经意微微一顿,一想到接下来自我介绍要说是白之桃老公,就忍不住嘴角勾起特别想得意一笑。

  “我是囡囡……咳,白之桃老公。”

  ——说出来了。

  爽。

  于是笑意自然扩大。

  白之桃站在两人中间,小狗眼眨呀眨,跟着也有点不好意思。

  “诶嘿,”她小小声附和了句,“对的。”

  顾西子脖子一扭,目光直勾勾转向苏日勒。

  她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首先是冷,然后才到厌恶,外加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可置信。

  “小白,你结婚了?”

  “嗯呢。”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写信和我说?”

  白之桃抠抠手,稍显惭愧。

  “我家里出事了,那阵子光顾着家里,就没想着再联系你……而且你知道的,我成分不好,我怕给你寄信会连累你。”

  “那你也得跟我说啊!”

  顾西子眉头越皱越紧,看都不看男人伸来的手,转身就把白之桃拉到一旁。

  “你跟他认识多久?他几几年的,家庭条件还有工作人品啥的怎么样?”

  白之桃嘴巴一张,刚想作答就见顾西子又狠拽一把打断她道:

  “他刚才主动要跟我握手。他什么意思?”

  这下顾西子是真把白之桃问住了。

  初次见面打招呼握手。

  ……这不就是正常流程吗,这能是什么意思啊?

  然而白之桃非常清楚,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顾西子肯定是听不进的。

  只是她们在这嘟嘟囔囔,可苦了一边吹凉风的男人。

  苏日勒非常之不能不解。

  顾西子怎么就跟他甩脸子了?

  难道是他表现不好?

  是长得不好还是语气太像领导?

  于是马不停蹄使劲儿琢磨半天,又冲白之桃那头打眼看看,见两个姑娘还扭在一起说话,就没急着上前打扰。

  终于过去好久,院里文工团欢迎表演马上开始,白之桃这才拉着顾西子走过来,说:

  “对不起呀,让你久等啦。”

  真好。

  他媳妇儿说话真甜真好听。

  一瞬间,苏日勒心里所有不愉快统统清空,什么顾西子顾东子早忘脑后了,就甜滋滋的看着白之桃说没事,我也才刚到。

  白之桃一愣。

  “……啊?什么刚到?”

  他也一愣,没想到什么蠢话都从嘴里蹦出来,就连忙解释说没什么。

  可就在这时,顾西子却陡然开口了。

  顾西子一字一顿的说:

  “小白,你干嘛要和他道歉?”

  好。

  这回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之桃看看苏日勒,又看看顾西子,小嘴张了又合,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巧的是身后朱铭轩刚好也跟上来,一看他们都焊在这,就大包小包的凑过来问:

  “白之桃同学,你们还不走啊?”

  顾西子铁面无私,不放过任何人,立刻指着朱铭轩说:

  “小白,这又是谁?”

  白之桃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没法解释太多就简单说了下朱铭轩的事。谁知顾西子听完眼神更冷一分,笑了下,就说哦,是吗。

  “哦,是吗。”

  “照这么说,本来该是我给他发奖状啊。”

  “那还真是有缘。”

  话毕,文工团已然高歌起舞。林晚星打头,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眼,苏日勒碰巧跟她视线对上,对了一下又叹气挪开。

  ——有那么一分钟,苏日勒忽然觉得来个男知青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男的都是大蟑螂,但是蟑螂可以拍死,而岳母不能拍死。

  这未免也太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