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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至此,小狗已然唧唧歪歪没了耐心,**一扭就跑去菜地里啃小白菜吃。白之桃把它抱起来,小狗一看不是苏日勒,就有点见人下菜碟想赖着不走。

  然而男人只扫了它眼它就立刻消停了,且非常狗腿的夹着尾巴,一动不动窝在白之桃怀里活像像只假狗。

  “要听妈**话,知道吗?”

  ——嘎嘣一声,苏日勒照着小狗脑门就是一记脑瓜崩。

  这动静蛮响,白之桃也听见了,她担心这样会弄痛小狗就低头亲亲它的小狗头。苏日勒边上看着,就说不疼的,就是纯响。

  “真的吗?要是你真弄痛它,我会不高兴。”

  “真的。我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苏日勒轻声道。

  是真的很轻的那种轻声。因觉得白之桃这样说话格外娇气,完完全全就是撒娇。

  白之桃平时不怎么说“痛”这个字,一般都说“疼”。他一个东北爷们儿不清楚江浙沪那边的习惯,只知道北方人大多说“疼”多些,说痛的都是撒娇,所以就觉得白之桃也在撒娇。

  殊不知这会儿白之桃心里斗志昂扬,一心一意感觉自己刚刚那样可凶了——

  谁敢弄痛我的狗!

  多凶啊!

  痛是四声,疼是二声。在南方人眼里,痛比疼可严重多了,这种表达简单明了。

  因而两人眼对眼好半天,各怀心思,却又不自觉相看两不厌。

  苏日勒越看越觉得自家媳妇儿可爱,忽然就对她说:

  “真的不疼。只要不弹它嘴筒子就一定不疼。而且我没用力。”

  白之桃毫无自觉,下意识回道:“那为什么声音这么响?”

  男人嘴角瞬间翘起,根本压不下去。

  “啊,这样吧。要不你替它弹回来好了。”

  话毕,直接弯腰俯首。明明姿态驯服如俯首称臣,一双金棕色瞳孔却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白之桃脸,极具侵略性。

  原来他的坑挖在这里!

  只是事到如今白之桃仍浑然不觉,以为就是点小打小闹,弹一下就弹一下,还能怎么——

  结果——

  “啊!”

  “好疼!”

  “得我媳妇儿亲亲我脑袋才能好!”

  其实白之桃那一小下连嘎嘣声都没有,难道还真能把人脑门弹出什么名堂不成?然而某人就是这么厚脸皮,管他夸不夸张先叫了再说。

  万一呢。

  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万一有那么一瞬白之桃就是没带脑子真亲了他呢?

  谁知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却突然响起朝鲁的大嗓门。个傻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回头一看,还是拖家带口的来。

  苏日勒沉下脸,盯着朝鲁雪白雪白的一口牙。

  “阿哈哈哈哈哈哈好巧啊你今天也来嘎斯迈家吃饭啊我也是……”

  说着说着,又看看白之桃怀里的小狗,道:“啊,它怎么又胖了啊?”

  话毕,顿了顿,也跟着补上一句:

  “小狗,你再这么胖下去可不行。不能打猎事小,要是被人抓去吃可就不好了。”

  ——几乎和苏日勒刚才如出一辙的发言。

  白之桃越听越奇怪,正好这时林晚星也走过来,冲她招招手就道你最近和顾问不常回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

  “营地里出事了?”

  “不是咱们营地,”林晚星道,“是附近营地的事——说是有的人家丢了狗。”

  话到此处,就算不必再往下说白之桃也猜到了大概。

  草原上的狗几乎不可能走丢,除非是有狼群袭击、猎犬追太深追进林子才有概率被围杀一去不返,不然在这狗丢了一定是人为因素。

  可谁又会去偷别人家的狗呢?

  草原每年有那么多只小狗出生,送都送不过来,还多出很多要被摔死。若真是有人眼馋想养狗,肯定早就来要狗了。

  所以,最可能的结论就只能是嘴馋了。

  白之桃不敢细想。

  “但是……但是苏日勒才告诉我,的确会有人偷狗去吃,可那都是在冬天,而现在是夏天啊……”

  林晚星摇摇头,语气冷静。

  “你才来科尔沁,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冬天偷狗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冷,零下二十多度逼不得已想吃一口热的,眼都绿了。而夏天偷狗的人无非就是因为馋,这比冬天事发更加恶劣。”

  一旁苏日勒听后也收起刚刚那番醋劲儿,站定后等朝鲁他们一前一后先进了毡房,这才不紧不慢拉着白之桃跟上。

  白之桃脚步微停。

  “怎么了?”

  白之桃抱紧小狗,把脸贴紧它软乎乎的嘴筒子。

  “小狗……不会也被偷吧?”

  “不会,”苏日勒安慰她,“它都被你惯坏成这样了。如果不是你,别人来了它理都不理。”

  边说,又想伸手弹下小狗脑门儿。

  只不过小狗这次学精了,一看男人抬手直接就往白之桃怀里钻,藏的非常之深。这样看来它虽然很胖,容易成为被偷的对象,但也的确聪明,并不容易上钩。

  可是白之桃依旧十分担心。

  小狗是她第一次养的小狗,意义非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希望小狗能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再老掉。

  ——哪怕小狗学不会狩猎甚至看家都可以。

  因为她会像家里人爱她那样去爱小狗的。

  因此今晚这顿饭白之桃没太吃好,而今天朝鲁来是带着白天在外牧马现打的野兔来的。夏天鲜肉不多,四只兔子杀下来就一点点,六人分食,十分珍惜。

  白之桃吃不下,苏日勒也不逼她,只是单独拿了个碗盛了些兔肉出来。就像白之桃平时对他那样,给他留饭从不留剩饭。

  饭后,大家聊了会儿天便散了。阿古拉最近功课一点没落下,白之桃不在她就去请教林晚星,特别勤奋。

  只是临走前,小姑娘还是跑到白之桃身边,用力抱住她腰道:

  “嫂嫂,我有事要问你!”

  阿古拉又长高了,草原孩子喝奶吃肉拔高很快而且壮。那达慕大会前白之桃还觉得阿古拉比自己矮一些,今天仔细一看竟觉得小姑娘马上就赶上她了。

  于是舒了口气,缓了缓才说好呀,你要问什么?

  阿古拉眨眨眼,眼神语气都很天真:

  “哦,是这样的——嫂嫂,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毛人水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