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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属院距离兵团不到两百米,水电一体,生活 十分便利,目前人没太住满,多为谁家媳妇,是来随军的。个别年纪大点的领导家人则住县城,为方便孩子上学读书,别无他法。

  因此整个家属院虽然修的不错但看上去仍显空荡。苏日勒领着白之桃一路走到最角落那间房,钥匙拧**门打开还闻到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肯定没法和你家上海的房子比。”

  苏日勒走进屋说,顺手摸了把门口鞋柜上的灰。还行,不太多,不至于让人咳嗽。

  “让你受委屈了。”

  白之桃早惊呆了,说不出话。

  她先是上上下下看了遍室内装横,部分明水明电部分暗线,位置在一楼阳光却很好,晨间太阳把窗下一块水泥地照成金色,映得白墙亮堂堂。

  怎么会受委屈呢。

  这么好的房子,她连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受委屈。

  谁知看了一圈,身边男人竟然比她还挑剔。一会儿说厨房水龙头锈了不好看,要换个黄铜的;一会儿又说主卧难得走的暗线怎么就挂个秃头电灯泡,这也太丑了吧,要换。

  白之桃哭笑不得,就连忙拉住他道:

  “你好多要求呀,房子只要能住就行了。”

  然而苏日勒并不赞同,就从房间里探出个头,说:

  “我能凑合,你不可以。”

  话毕,一转身继续研究房子去了。又因忘记带本子就把看到的一些问题先抄在自己左手纱布上,宝蓝色的圆珠笔芯,像在纱布上画画,青花瓷。

  白之桃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四处转转,一直转到屋子自带的小院里。

  这个小院联通客厅,以一扇门的面积扩大了整个房间的采光。院落面朝大院围墙,左右围了小篱笆,私密性很好,不管里面种花种菜外面都看不着。

  有那么一瞬,白之桃甚至已在幻想未来到底种什么菜吃好了。

  想种小白菜,还有上海青。或用上海青炒香菇吃,好馋。

  正好这时苏日勒人在主卧,从院子里也能看到。男人宽肩窄腰,今日不是正经上班所以蒙袍系得比平时随意许多,领口微敞,下方两道锁骨不做大动作也十分明显。

  这不是瘦出来的,而是常年骑射练就而成的优美线条。

  白之桃看到一眼脸就红了,就连忙转过身。

  没想到此男后脑勺真就长了双眼睛,每次白之桃偷看他都一抓一个准,于是回头往窗边一靠,用胳膊肘支着自己,道:

  “别老看我,多看看房子。看看缺什么家具,回头我打家具的时候你再看我,知道了不?”

  白之桃十分纠结,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应。但她家里人从小就教她和人说话一定不要听了之后故意不应,那样很不礼貌,是冷暴力,所以还是乖乖点点头,非常非常小声的说了句:

  “唔,知道了的。”

  怎么就知道了。她真是什么话都敢接。

  苏日勒无限心驰,不知怎么又被白之桃说得害羞,就连忙扭头捂脸装咳。结果咳啊咔的大半天脸还真红了,就低头一扯自己领口眯眼用力看了好几眼,生怕这阵子身上肉掉没了不好看。

  要不干打家具前先做几个俯卧撑再**服吧?

  ——苏日勒·巴托尔,一款完全和野生动物习性相通的内蒙男人,深知自然界里雄性越漂亮、就越能得到雌性的青睐。

  这何尝不是男人的一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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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套房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主要就是空久了需要打扫,另外还要添置一点家具。

  科尔沁不比上海,想要什么沙发柜子啊外面就买到了。这边不一样,这边不管缺什么全得靠自己。一张沙发从零开始做,是从刨木板的那种零开始的零。

  白之桃不想苏日勒太辛苦,就把自己要求说得十分简单。

  “我们就要一张小床和小桌子就可以啦。”

  她说话特别温柔,软绵绵的,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巧的是他们互相说话都这样,都是哄来哄去有来有回的,让人一听就觉得特别和谐。

  苏日勒道:“小的不够。”

  “你是说桌子还是床?”

  “——桌子和床都不够,”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嘴里振振有词,“吃饭的地方要宽敞,不然活动不开。”

  直到这时白之桃还没听出他的潜台词,就老老实实托腮想了想,认为苏日勒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也对哦。还是逢年过节招待客人,桌子太小就不够用了。”

  “谁要招待客人?”

  突然,苏日勒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白之桃愣了下,小动物似的看着他。

  “我说我自己。床小了不方便开吃,活动不开。”

  白之桃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然而某人还在那大言不惭,念叨着要不主次卧两个房间都打一张大床吧,这样干湿分离,晚上做完也好睡一点。

  白之桃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苏日勒说的应该就是昨晚,当时她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什么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的时候男人一直嗓音沙哑的说怎么全是水,你少流一点好不好,等下没法睡了之类的话。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这男的好像也挺喜欢她这样的。因此声音带笑也带喘,边咬着她说不准再这样了一边动更狠,一门心思就想让她更加这样。

  “是南方姑娘都这么水,还是就你这么水啊?白之桃。”

  ——江浙沪方言里有个词就叫“水”,多用于夸人姑娘妹妹长得水、眼睛水,意为水汪汪水灵灵、极其可爱的意思。

  白之桃头都昏了,觉得自己好长时间都不敢再听这个词。

  “不是,我不是……”

  “你就是。”

  当时男人得逞道。白之桃自己思绪也重回当下,发现苏日勒不知何时凑到她面前正盯着看,目不转睛的,瞳孔金灿灿。

  “除了床,我们再打个大柜子好不好?”

  白之桃反应了下,嘟嘟囔囔羞得不行问他为什么呀。

  “因为以后要经常给你做衣服,所以必须有个大柜子才行。”

  苏日勒正儿八经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