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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医院里各岗位人多,都去排队吃饭,白之桃过了挺久才回来,推门而入时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走急了。

  苏日勒喊她囡囡。

  “急什么,我又不会丢。”

  白之桃细声细气冲他假凶。

  “我、我是害怕菜凉了!”

  “那还不是担心我?”

  某人厚颜无耻,却很头头是道。

  白之桃没法反驳,转头把餐盘摆好。

  她手小,一次性端不了两人份的饭,那么眼前端来的这份一定就是苏日勒的,且一问她吃什么就说自己刚刚在食堂吃过了,嘴硬和亲嘴的时候完全两模两样。

  苏日勒心里门清儿,却意料之外的没有追根问底,只是默默扒饭。

  吃这几天食堂,饶是苏日勒从来不挑,也觉得这里饭菜做得的确不怎么样。

  所以就在刚刚,趁小云给他讲哪些药水能加热哪些药水不能那会儿,苏日勒直接就把钱夹抽出来,道:

  “小云,你想吃锅包肉吗。”

  小云一点不给面子,就说领导你直说就行,你媳妇儿爱吃锅包肉,对不对。

  “对。”

  苏日勒点点头,把钱夹递给小云。

  “你去外头饭馆帮我点几个菜,不要放辣椒的,荤素都要,让老板等下炒好打包送来。如果你们护士站有人也要吃,就一起点你们爱吃的,算我的。”

  话毕,似是不太放心,看表情又不像是担心钱丢了,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要是我家囡囡问起,你就说是医院大家恭喜我俩结婚,特意请我们吃饭。记住了吗?”

  “记住了领导,祝你们百年好合。”

  因此苏日勒边吃饭边佩服自己脑子好使,所有智商全用在媳妇儿身上,没有道理他不百年好合哈。

  果然,不多时,小云就喜滋滋的回来了,用医院的小推车推着一车菜啊肉的,一进屋就说领导好!恭祝领导百年好合!

  苏日勒故作惊讶。

  “什么事?”

  白之桃也在边上抬起头。

  “小云?”

  小云或许能进文工团当演员。

  因白之桃一叫她,她就像毫不知情似的把饭菜全推过来,说白教员你请看,我们听说今天你和顾问结婚,也没啥好表示的,就只能让食堂单独炒了几个好菜给你们俩,怎么样,赶紧尝尝?

  白之桃愣了下,旋即露出个笑容,道了声谢谢。

  她像是没有怀疑,而是很乖巧的接过碗筷开始吃,且时不时也给苏日勒夹一点菜,反射弧和动作都很生硬,一看就是过去在家被人夹菜的那个。

  但是苏日勒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要看着她,他就觉得幸福。

  小云这人很上道,怕穿帮就没点太多菜,只点了四菜一汤,其中一个还是凉菜。白之桃心怀感激的吃完,吃不下的就由苏日勒收掉,期间两人谁都没多嘴,风平浪静。

  这一天也很平静的过去。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苏日勒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因而第二天第三天也这么干,到第四天才不敢了,因为好像再没什么理由结个婚接连吃席吃四天。

  然而白之桃却忽然问他道:“怎么,今天不吃馆子了吗?”

  苏日勒噎了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好在他记着白之桃爱干净,这样很不卫生,就连忙边咳嗽边往下咽,害得人家又担心,赶紧过来给他顺气。

  “侬、侬急什么啦!慢一点呀!”

  苏日勒抹抹嘴,知道这事露馅儿了。

  只是他们两人都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互不埋怨,有些事瞒着也就瞒着了,说到底还是互相心疼罢了,没什么可吵的。

  所以白之桃再没多话,今天一起和苏日勒到食堂吃饭。

  医院食堂清汤寡水,有些谎话不攻自破。

  苏日勒十分心虚。

  且不知是不是他多心,吃完饭回病房后,他甚至觉得白之桃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了。

  大、事、不、妙。

  要知道这对于一个老婆奴来说可谓是天大的折磨,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才结婚几天啊。

  四天。

  从第四天开始,自家媳妇儿就要和他分床睡了。

  苏日勒特别受不了,晚上躺在病床上就看白之桃背对自己,躺在边上那张小小床上不说话。

  于是他做了一个昧良心的决定,说:

  “囡囡,你睡了吗?”

  没想到这次白之桃学聪明了,根本不应声,他只好再补一句:

  “囡囡……嘶——我手疼。”

  白之桃立马坐起来。

  “手疼?我去叫护士来看看!”

  原来她也没睡,一直自己偷偷躲被窝里生闷气。

  这下苏日勒又觉得心疼心软,又不想人走,就只好顺势把脑袋往白之桃肩上一靠,埋头在她颈窝闷声闷气的说不用,就是有点胀。

  “怎么会胀呢?是不是发炎了?一定要去叫护士的!”

  “不是,”他再次绞尽脑汁狡辩,“因为这几天总打针,手又不动,就不舒服。”

  这不算谎话。只是听起来有点牵强。

  并且苏日勒本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机和白之桃腻歪腻歪,谁知对面忽然沉默了下,他以为是自己撒谎水平太低又惹人小囡囡生气了,于是刚想坦白道歉,脑袋却被白之桃双手捧起来挪开,而后两人四目相对一字一顿的问道:

  “真的是因为这几天总是不动,所以才不舒服的吗?”

  他喉咙一哑。

  “……是。”

  “那好的吧。”

  白之桃轻声道,然后没道理的爬**来。动作是很轻很小心的,就和她声音一样绵绵软软,特别勾人。

  苏日勒脑子嗡的一下,突然意识到白之桃想干什么。就说不是,囡囡,不是。

  可是不管他说是不是,身体的反应永远骗不了人。

  他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