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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大为脸色青白交加,没想到牛铁路还有这么一手。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不过是一群文盲,怎么会想到这些损招,居然敢在他脑袋上动土!

  要知道他可是刚考上专门学校的高材生!跟这些臭外地的可不一样!

  “你、你们……”

  董大为气得嘴唇哆嗦,手指着牛铁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周围战士们看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目光里既有讥诮、更有对他不自量力的轻蔑。

  且就在这时,台上的冯主任适时清了清嗓子,道:

  “好了。白之桃同志伸手战士们爱戴,教学成绩有目共睹,转正的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转头又对边上一个记录员模样的学生说道:

  “小陈,你现在就去把电报拟了,发回部里备案。要突出我们注重群众评议的结果,实事求是的反映情况。”

  “好的,主任。”

  这下董大为彻底心凉了。

  他能想明白,其实冯主任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那个资本家女孩,不过是白之桃这个例子代表了他们工作方向的正确性,算得上政绩一件,这才兴冲冲的赶紧叫人往上报。

  组织请看,我们成功教育了一个资本家后代。

  ——这影响远比这句话来得深刻。

  没由来的,董大为忽然有点迷茫。

  于是他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人群外围,苏日勒双眼如狼群般远而锋利,冷静扫过董大为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老张问他:

  “你想的招?”

  苏日勒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的说:

  “‘否’没有‘是’常用,我家那个的确没教他们,不关我的事。”

  老张一脸奸笑,就道你怎么知道你家白教员教没教啊?难道你又去偷摸扒人后门听课了?还是半夜翻人教案了?

  谁知他满嘴跑火车一通瞎猜还真就说中了。苏日勒没作声,身体却突然一僵,脖子耳朵迅速开始冒火发红,一看就是有情况。

  ——而且是不能说的那种情况。

  “哎哟喂,哥们儿你脸红个啥啊,我的天,真就把我当猴耍呢是吧!啥事你倒是说啊!整得我抓心挠肝的……”

  边上,老张还在唧唧歪歪,但苏日勒早已听不见了。

  是的。

  他有情况。

  前阵子,也就是他们搬去新营地不久后还没买蚊帐那会儿,有天白之桃被蚊子咬狠了,嘎斯迈就喊她来苏日勒家问问有没有蚊香或者花露水。

  那天白之桃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头发还有点点湿。他其实没有蚊香花露水任何一种,却还是把人骗进屋,无限着迷的盯着白之桃的后脖子看。

  细、白、软。

  简直跟她的腿和腰一样好看。

  因此苏日勒忍不住凑过去,冷不丁从后面把头埋进白之桃颈窝,用力深吸一口。

  白之桃被吓得想转过身。他不允许,用手掐住她的腰,让她别乱动。

  “别动。”

  男人嗓音沙哑不堪,极富情欲。白之桃一下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就乖乖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嗯,我不乱动的。”

  “是要写教案吗?所以才来要蚊香?”

  “唔,对的……你怎么知道的呀?”

  “猜都猜出来了。”

  见白之桃有正事要做,苏日勒就把人拉到床上坐着,又把家里桌子推过来,让她在这写就行。

  白之桃愣了下。

  “没有蚊香吗?”

  “活体蚊香你要不要?”

  他扬起下巴冲人笑,本子笔都给白之桃拿来摆好,然后就往边上一坐,抄起一把扇子帮她扇风。

  有人扇风降温,且有人分摊蚊子,这下白之桃再写教案就没那么吃力了。只是这大小姐身娇体柔,写写就困,工作完毕笔一撂几乎趴在桌上睡着,苏日勒陪她一晚上,心里没觉得无奈,反倒全是心驰。

  ——所以重点先教“是”字就是他那天看到的。

  然而那天他还看到白之桃的身体。从单薄的、洗的稍有些透明的白色布衫下,一只纤细胳膊伸出来,垫在桌面上被充当枕头,因此齐肩袖口处便可往里看去。

  白之桃好好的穿着白色文胸。这次和自己捡到她时穿的那款款式有点类似,但是好像有一点点花边。

  苏日勒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突然断掉了。

  他于是把白之桃放下来,平放好。白之桃刚刚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看到他就抱住男人坚实宽厚的肩膀。两人顺理成章一起倒在床上,苏日勒冷不丁开口,说了这么句话:

  “可以脱掉吗?”

  “——你里面的那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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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发生了什么,现已不容多论。

  没有做到最后——这无疑是他们现在关系的底线。然而白之桃用那件很小的衣服包住他的时候,苏日勒还是觉得爽得头皮发麻。

  别问了。

  这种事真的不能细想。一不能多想二不能回想,三更不能在兄弟的面前细细回想。

  偏偏老张这人字典里根本没有放过哥们儿这一选项,要么就不问,要么就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把人浑身上下都给八卦清楚了。

  什么是哥们儿?

  那不就是自己的儿子吗?

  什么又是儿子?

  那不就是自己的玩具吗?

  合情合理。

  “小苏同志,你真的,哎,不是我说你,哎呀……哎哎哎,你看你害羞那恶心劲儿。行了知道你们腻歪了,以后结婚我多随一点上头发的计生用品行了吧。”

  苏日勒侧过身,一只手把脸捂住,头一次不敢接张建国同志的茬。

  计生用品……

  虽然老张很烦人,但不得不说,这东西的确要考虑起来,可不能开玩笑。

  听老张说,五几年天津青岛就办乳胶厂了,生产这些东西发到部队上,先从军属开始普及。外面人买觉得贵,并且不太好买。

  但是再贵也得买。

  不然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怎么办,女人不是母羊,他家这个更是宝贝。

  何况老张以前闲聊时也说过的,他学医的,从不在这方面逗乐,总说你以为我自就是个外科医生吗?错错错,哥们儿啥都学过,儿科妇科我都会,月经不调我都能治。

  说着说着,就讲到他年轻时刚来内蒙帮人看过的妇科病。那或许都不叫妇科病,应该叫做生育损伤。

  “好像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牧民大姐吧,她找我说她的那啥掉出来了。我问她啥东西,她说自己连生了五个孩子,阴|道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