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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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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日勒话一说完就把手摊开,趁白之桃反应不及,压低声音就对小狗说了句低沉蒙语:

  “——打滚。”

  这狗真没白养。

  苏日勒心道。

  他前天晚上就教会小狗一些简单口令,且是用的汉蒙双语。其实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教汉语方便白之桃,教蒙语方便自己和嘎斯迈,谁曾想今天就派上用了。

  这头,小狗一听,立马呼噜噜倒在地上开始翻滚,瞬间蹭的一身泥。又因所谓狗仗人势之故,小狗非常讨好苏日勒,所以边蹭边哼唧,一个劲儿的冲男人示好。

  边上嘎斯迈一早听懂苏日勒说什么,站在那笑也不戳穿。直到白之桃无奈走过来,看着一个狗一样赖的人和一个人一样精的狗,握握手里水杯,就道:

  “你、你自己喝嘛……有人在看着的。”

  可苏日勒才不管那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非但不收敛,还蹲在地上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坚持。

  “不要,手脏懒得洗。囡囡快点,我渴了。”

  他叫她亲昵又自然,这么快就把“囡囡”叫到点子上。

  白之桃拿苏日勒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天生性子软,对眼前男人又有种不自知的依赖与纵容。见他这么坚持,心里无数羞赧就败下阵来,最终轻叹口气就此妥协。

  “……我们说好的呀,不要总叫我囡囡。”

  “不是你说的吗。偶尔叫个一次两次的,没关系。”

  白之桃试图用水杯堵住苏日勒的嘴。

  男人身材高大,就算是蹲下也犹如猎犬般魁梧。白之桃小心翼翼把水杯递到苏日勒唇边,他毫不客气,就着她手便开始狂饮。

  或许是故意的,苏日勒喝得很急。饱满|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清晰吞咽声。几滴水珠顺着他仰起绷直的下颚线滑落,顺延贲张肌理一路蜿蜒而下,没入领口。

  水渍湿漉漉,流经男人古铜色皮肤,无限暧昧,引人遐思。

  白之桃本来还看着那滴水,目光一路追随,直到它忽然消失在男人胸前的阴影之中,脸色顿时就烧得绯红。

  “……你还,还喝吗?”

  苏日勒意犹未尽,舌尖顶顶侧脸。

  “不喝了。”

  一旁胡立景眼神闪烁,只是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又得体。

  谁知,就在这时,白之桃却结结巴巴的轻声问道:

  “……那个,苏日勒,你今天……不用去兵团上班吗?”

  她倒不是赶人的意思,就是看天色亮了,再不上班要迟到。要知道上海工人通勤都有严苛规范,何况苏日勒在部队里工作,那规矩就更严。

  苏日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白之桃这么一本正经的关心他工作,他连个搪塞的理由都不好找。原本想说个晚点去也行,没想到旁边沉默半天的胡立景却突然发力,张口就道是啊苏日勒同志,工作要紧,你就放心上班去吧,这边一切有我。

  说着,还温柔体贴冲自己笑笑,仿佛真的多么为他着想一样。

  “苏日勒同志,等下我一定会照顾好桃子的,只是种种菜而已,绝对不会让她干重活。”

  白之桃也是附和:“对的,工作重要,你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呀。胡立景同志懂得很多,我正好和他多学点知识。”

  这两人一唱一和,语气自然且理由充分。苏日勒一下子被架起来,若是想继续留下,反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行,那我上班去了。”

  苏日勒胸口一阵憋闷,连说话语气都变得硬邦邦。不一会儿他洗完手去牵巴托尔,骑马从嘎斯迈家门口路过,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刚才自己的位置早换了人。

  是胡立景。他站得离白之桃极近,两人看上去似乎有说有笑的,气氛大好。

  苏日勒心里酸得直冒泡泡。

  真是失算。

  他心想到,恨得昏天黑地的。刚才和白之桃再怎么腻歪也没用,自己又不能一辈子待在营地里,等下上班去,还不知道那狐狸精要怎么迷惑他家囡囡呢。

  想着,苏日勒又看看他们边上滚来滚去的小狗。这家伙真是个小白眼狼,他一走,立刻就去蹭胡立景的裤腿,活脱脱一副认贼作父的模样。

  而且更可恶的还在后面。

  正当苏日勒策马从几人身边路过时,胡立景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忽然就回头冲他一笑。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都让人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错觉。

  苏日勒被气到面无表情,于是猛拽一把缰绳,转身就走。他身下巴托尔会意,立刻扬起蹄子冲出,只留下一路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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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兵团大院,苏日勒就阴沉着脸跳下马背。

  赶巧,这会儿正好是老张每日清晨活动筋骨的时间。老张学医,但是抽烟,所以整个人生活习惯既健康又不健康。

  因此他人是要运动的,说是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烟也是要抽的,说是抽一口烟少活两秒。这样折算下来一正一负正好扯平,就说自己能活到七十岁圆满。

  老张抻胳膊踢腿,晃呀晃的就晃到马厩边上来。

  “哟呵,早上好啊您嘞!”

  苏日勒话也不说,默默将巴托尔拴好。

  老张可贼,人精一样,一看苏日勒脸色就知道有情况。于是笑嘻嘻凑上来,挤眉弄眼就开始表演。

  “这是咋啦,咱们战斗英雄吃煤灰啦?这脸哈哈哈哎呀,黑得跟锅底似的?你让哥猜猜……是不是咱们小白同志那边,真给你来了个‘对手’?”

  苏日勒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老张问起,索性也不演了,冷冰冰就把事情大概说了遍。结果老张听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继续甩着胳膊在操场上转圈圈,道:

  “哎哟喂我的内蒙同志,你这觉悟可不行啊!光吃醋有啥用,光吃醋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不能只在战术上动脑子,也得在战略眼光上放长远一点啊!”

  苏日勒一点好脾气没有,伸手就把老张快要甩飞的胳膊抓住,“说人话。”

  “小苏同志,虚心讨教的时候该对别人怎么说?”

  “……晚上下班,我再去供销社给你弄条烟。”

  老张眉开眼笑,立刻说真是孺子可教也,说着说着又说不好意思忘了你们牧民不学这套哈,那我这么跟你说吧——

  “来,小苏同志,你看哥给你分析。首先,你这个醋吃得方向就不对。你别看这个小胡点子多,但是他有一点不及你,并且绝对比不过你,你想到是什么了吗?”

  苏日勒摇摇头,老张恨铁不成钢,就收起玩笑清清嗓子,摆出副老大哥的样子道:

  “怎么这你都想不到啊?那这样,你听好,你记住,那就是虽然他比你年轻,但是你——”

  “比他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