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苟透在心里疯狂吐槽:还不是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但他嘴上只能连连称是。

  “程大人说的是,是苏我氏罪该万死!”

  程处辉话锋一转,又说道:

  “当然了,我大唐是礼仪之邦,从不强人所难。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行。”

  松下苟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希冀。

  难道……还有转机?

  只听程处辉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以后呢,你们东瀛可以自己派船,来我们大唐拉货嘛。想买什么,自己来运。”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

  “这茫茫大海上,有什么风浪啊,暗礁啊,或者不长眼的海盗什么的,我们可就管不着了哦。”

  “一切,后果自负。”

  松下苟透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港口,建定了!

  如果东瀛不让大唐建,那东瀛的船就别想再出现在大唐的海域!

  松下苟透彻底放弃了幻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退而求其次。

  “程大人深谋远虑!我们东瀛……完全接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们只求,贵国的港口,不要过多影响我们百姓的正常生活……”

  “放心放心!小事一桩!”

  程处辉大手一挥,表现得极为爽快。

  “我大唐是文明人,不搞强拆那一套,保证不扰民!”

  看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松下苟透心里反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程处辉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对了,松下先生。”

  “你看我这为了咱们两国的友谊,忙前忙后的,也挺辛苦。”

  “等以后老了,总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养老吧?”

  “我看你们东瀛就不错嘛,风景秀丽,空气也好。”

  他笑眯眯地看着松下苟透,说出了一句让对方魂飞魄散的话。

  “不介意的话,送我座山养老,不过分吧?”

  松下苟透的脑子嗡的一下。

  送……送一座山?

  这已经不是强盗了,这是明抢!

  他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把强取豪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所当然!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程处辉却好像完全没看到他那副死了爹**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怎么?一座山而已,松下先生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松下苟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不……不知程大人……看上了哪座山?”

  “来来来,这个得好好看看,进来说。”

  程处辉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他带进了船舱。

  宽大的船舱内,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铺着一卷羊皮地图。

  松下苟透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这是东瀛的地图!

  而且,这地图的精细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东瀛地图都要详细!

  山川、河流、城镇、港口……甚至一些他都不知道的小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唐对东瀛的了解,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程处辉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在地图上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他的动作很随意。

  “就这座吧。”

  “银见山。”

  松下苟透顺着他画圈的位置看去,心头巨震。

  银见山!那可是东瀛有名的矿山!

  程处辉放下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这座山,以及周围这片地,以后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了。”

  “我会派兵把这里围起来,自己开发。”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东瀛人,一个都不许靠近。”

  “懂?”

  最后那个“懂”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松下苟透的心上。

  他还能说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只是一个笑话。

  松下苟透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我们……接受。”

  搞定了松下苟透,程处辉拍了拍手,感觉神清气爽。

  他扭头冲着船舱外喊了一嗓子。

  “老李!李淳风!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李淳风就进来了,看到一旁面如死灰的松下苟透,眉头微微一挑。

  “王爷,何事?”

  程处辉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指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地方。

  “看见没?银见山!”

  “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了!我送给自己的养老基地!”

  李淳风眼角抽了抽。

  养老?

  你管一个储量惊人的银矿叫养老基地?

  程处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东瀛这边的港口计划,后续就交给你了。”

  “别的事情都好说,但这座山,你得给我盯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淳风面前晃了晃。

  “记住了,这银矿,不能傻乎乎地一个劲儿往死里挖。”

  “挖出来的银子,更不能一股脑地全运回大唐或者往外卖。”

  李淳风有些不解:

  “为何?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屁!”

  程处辉直接爆了句粗口。

  “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这玩意儿要是跟不要钱似的涌进市场,那银子就不值钱了!咱们费这么大劲儿图个啥?”

  “你得给我控制流量,搞懂什么叫饥饿营销不?”

  程处辉唾沫横飞地解释着:

  “咱们要当庄家,控制银子的流出速度。”

  “让市场上的银子永远处于一种有点缺但又不至于没有的状态。”

  “这样,咱们才能把银价牢牢抓在手里,用他们的资源,稳定咱们大唐的经济。”

  “甚至……嘿嘿,扰乱别人的经济!”

  李淳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饥饿营销”、“庄家”这些词他听不懂,但里面的核心意思,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矿了。

  这是在用经济当武器!

  这位爷的心,真不是一般的黑啊。

  “臣,明白了。”李淳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信得过。”

  程处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温柔。

  “我得赶紧回长安了。”

  “出来这么久,想老婆孩子了。”

  “我家丽质还怀着孕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不能让那帮兔崽子气着她。”

  说完,他再也待不住,转身就往外走,雷厉风行地安排返航事宜。

  只留下李淳风看着那张地图上的圈,和旁边松下苟透,无奈地摇了摇头。

  船队一路南下,并未直接返回长安,而是在江南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