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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墨渊吻得没有章法。

  像是忍了太久、突然被允许靠近,又像是第一次尝试一个他只在梦里想过千万次的动作。

  急促,又笨拙,还带着一丝虔诚。

  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模样。

  他紧紧箍着孟瑶的腰,想把她揉进骨血。

  像一个终于靠近光的人,不知该如何捧住,又怕自己一放手,这一切便消散。

  他的呼吸混乱,情绪炙热得几乎要从骨缝里溢出来。

  孟瑶被他烫到。

  她不得已仰起头,呼吸早已乱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遭遇如此猛烈的进攻。

  毫无准备,不知如何应对。

  只觉得嘴唇渐渐发麻。

  只一个吻。

  竟让两个人都出了汗。

  楚墨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纱布之外的皮肤,绷得发紧,青筋毕现。

  分开时,两个人都在喘息。

  尤其孟瑶,眼尾发红,唇色水润得惊心动魄。

  楚墨渊再度俯身,还要凑上去。

  饿的太久,终于品尝到了美味,一口哪里够。

  孟瑶连忙后退:“别。”

  一开口,嗓音让她自己都很陌生。

  方才,她因为他的尴尬,才生出捉弄之意。

  却没想到,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像是撕开了某个封印。

  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被放了出来,差点将她吞了。

  她有些后悔。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腰间,凡是被触碰到的地方,好像浸了麻沸散,酥酥麻麻,微微一动,便会引发心口的颤意。

  生理性的陌生中,却还夹杂着丝丝的……喜悦。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她要稳住自己。

  “我们刚刚才互通心意,如此,实在进展的太快。”孟瑶的脸发红。

  说不出是太热,还是羞涩。

  “不快。”楚墨渊哑着嗓子,重新低下头,直视着她,“我想这样很久了。”

  孟瑶:……

  她的嘴到现在还在发麻。

  不能再由他肆意妄为。

  她一只手抵在楚墨渊胸前,强迫他不得靠近。

  但对面之人那黏糊的眼神,又让她无处可躲。

  他的唇也微微泛红,眼角也因为急促的呼吸染上薄红,气息紊乱得像刚从水底浮上来。

  他看着孟瑶,眼中除了渴望,还有小小的、藏不住的委屈。

  “阿瑶,我们是夫妻。”他说。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明明是他的力量在控制。

  可看起来却像一只被主人轻轻按住爪子的幼兽,委屈得可怜。

  真要了命了!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就在猛兽再次失控时——

  门外响起一道天籁之音。

  “殿下、郡主,裴阁老求见。”是路甲。

  孟瑶骤然松了一口气。

  迅速后退,像疾风一般。

  楚墨渊放了手。

  毕竟裴阁老在这个时候登门,定然有要事。

  他被迫放开,但眼底几乎写满不甘。

  门打开。

  孟瑶径直往外走,吩咐路甲:“殿下刚换好药,你快进去服侍吧。”

  路甲自然无有不应。

  可不知为何,明明屋里烧着炭,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森寒从某个角落漫上来。

  路甲打了个哆嗦,正巧被孟瑶看见。

  她连忙回头,心无旁骛的加快脚步。

  路甲死不死她管不了,反正她得跑!

  ……

  前厅里,裴阁老坐立不安,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孟瑶与楚墨渊刚一踏入厅中,他便急忙起身。

  楚墨渊抬手阻止:“裴阁老不必多礼,此时前来可是有要事?”

  裴阁老点头,眉心满是忧色。

  他望向孟瑶:“皇长妃可知昨夜长公主府发生了何事?清舒直到子时才回府,而且到现在都不吃不喝,仿佛丢了魂一般。”

  昨夜裴阁老并不在长公主府,因而不知内情。

  当他的话说完,楚墨渊和孟瑶同时愣住。

  他们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昨夜,裴寅初也在长公主府。前厅的“刺杀”他看得一清二楚,厢房里的动静虽未亲眼得见,但依照众人的反应,应当不难猜出,他竟没有告知裴阁老?

  而裴清舒……昨夜皇帝发现事情不对,立即就让人离开,为何裴清舒子时才回府?这期间她去了哪里?

  楚墨渊问道:“昨夜之事,难道裴侍郎没有告知阁老?”

  裴阁老摇头:“他自昨夜起便没有回府,今日又无早朝,我也没见到他。方才府中来报,说清舒仍是那副模样,我便去户部寻他,但那时他已经随同僚离开。老夫实在束手无策,只得来叨扰二位。”

  孟瑶目光沉了沉:“昨夜之事说来话长,我还是先去看看裴二小姐吧。”

  裴阁老闻言大喜:“好!还请皇长妃移驾!”

  楚墨渊要跟上,却被孟瑶拦住。

  她与清舒详谈,有男子在场反而不便。

  她想起了什么,掠过他身侧时,压低声音:“殿下记得喝药。”

  少女吐气如兰,温热气息撞在楚墨渊颈间,让他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喝药。

  至于为什么耽搁的?

  回忆还未开始,他便觉得耳根发烫。

  唇齿之间,余韵尚在。

  他浑然不觉伤口的疼痛。

  他的阿瑶,比任何药,都管用。

  ……

  裴府在隔壁的崇仁坊,离承晖大街不远。

  孟瑶在门前下车,由裴阁老领着,一路往裴清舒的清莲居走去。

  屋外的廊下,裴清舒的贴身侍女乔茵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裴阁老见状,眉心一沉:“清舒还是那个样子吗?”

  乔茵点头,随后朝孟瑶行礼。

  孟瑶摆手示意她无须多礼,凝眸望向半掩的窗扉。

  透过窗缝,可见裴清舒仍穿着昨夜赴宴的衣服,连斗篷都未脱。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

  双手抱膝,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木偶,被抽掉了灵魂。

  先前听裴阁老描述时,她还觉得或许是病了。

  可亲眼见到,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得更严重。

  昨夜的每个细节在梦瑶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毫无头绪。

  孟瑶问:“可曾请大夫看过?”

  乔茵忙回答:“府医来过,探不出病因。”

  裴阁老跟着说:“清舒是从长公主府回来后变成这样的,老夫没有弄清缘由之前,不敢轻易去请太医。”

  万一裴清舒是在长公主府撞见什么阴私,若请来太医,怕会弄巧成拙。

  孟瑶想了想,说:“裴阁老若是信得过,让我单独进去,与二小姐说几句话。”

  “自是求之不得!”裴阁老忙道,“清舒母亲早逝,她一个人在东越长大,这两年到了京城也没有几个朋友,唯一交心之人,唯有皇长妃。若是连你都问不出缘由,老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自当尽力而为。”孟瑶说。

  送走了裴阁老,孟瑶让乔茵去院外守着,她自己进了房间。

  她走到裴清舒面前,坐下。

  抬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缓缓开口。

  “清舒,是我。”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裴清舒的眼睛转了转,落在孟瑶身上。

  她嗓音沙哑:“孟瑶?楚国的常宁昭懿郡主?如今的皇长妃、未来的太子妃?”

  她说的古怪。

  但孟瑶还是点了点头:“是我。”

  “你会杀我吗?”裴清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