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渊突如其来的一句表白。

  让孟瑶瞬间懵掉。

  密室中的长明灯晃了几下,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重新将她唤醒。

  她狐疑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这厮忽然发什么疯?

  “……殿下病了?”

  楚墨渊哑然失笑,他眼眸很亮,看向她:“阿瑶,我是认真的。”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

  面容半映在灯影中,面上看似平静,可眼底压抑的情绪却藏不住。

  孟瑶看见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她的声音冷淡而清晰:

  “殿下所说的,臣女听到了。”

  “但我不会接受。”她看着楚墨渊,回答的果断利落。

  楚墨渊眸色暗了几分,却没有后退半步。

  这个答复,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看着孟瑶,缓缓道:“心悦阿瑶,是我的事,无需你回应。只是,阿瑶身边仰慕者众多,我不愿还未开口,就被排除在外。”

  孟瑶眯起眼,声音清冷:“不用太久,殿下便可以卸下伪装了,届时身边的仰慕者众多,又何必执着于我。”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况且,殿下既然已经明白前世因果,就该明白你我之间没有丝毫可能。前世,我与我最珍惜的人,尽数惨死……这个结果,可归因于你的默认!虽然此生我们安然无恙,但那前世十几年的痛苦,我不可能忘掉,殿下虽未亲手染血,在我眼中,亦是帮凶!”

  孟瑶又说:“对于你,我不可能生出情意,还请殿下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至于眼下,我所做一切,并非是为了殿下。我只是不想楚国百姓再陷入战火,不管是内乱还是外敌伺机入侵,对百姓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而我所在乎之人,也会陷入危险,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听着她一遍一遍强调。

  楚墨渊心头钝痛。

  有些话,他几乎脱口而出。

  但终究还是忍下。

  时机未到,多说……枉然。

  孟瑶不想再看他:“殿下若无事,臣女便告退了。”

  说完,她转过身,走上台阶。

  一步一步消失在楚墨渊的眼前。

  密室中剩下的,唯有寂静。

  以及楚墨渊僵立的身影。

  ……

  回到郡主府,已是子时。

  孟瑶脸色沉沉,透着疲惫。

  紫鸢一直守在院外,她不知道孟瑶去了哪里。

  但她明白,一定要维持小姐就在院中的假相。

  如今,见自家小姐一脸疲惫的回来。

  紫鸢忙迎上来,满脸担忧:“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孟瑶摇头:“无视。”

  说话间,她褪下了夜行衣。

  紫鸢替她收好后,又取来热水,伺候她洗漱完毕。

  然后,在孟瑶床前挂上一个紫色香囊,接着便退下了。

  孟瑶躺下,目光停留在那个香囊上。

  她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可以缓解喘症的药。

  那是紫鸢为她特制的药包,每次喘症发作时,只要深吸几口,再辅以打坐调息,便可很快缓过来。

  她的喘症不重,但极易被熏香引发。

  而御书房中,却燃着极其浓郁的龙涎香。

  她第一次入宫,就被那香料害的喘症发作。

  因而昨日与孟谦三入宫前,她特地将香囊带在了身上。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从未觉得有何不对。

  可直到此时,当她安顿好一切。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躺下时,才发现……

  她昨日,并没有用到这个香囊。

  昨日进入御书房时,她的确闻到了龙涎香,但却并不浓郁,不至于诱发她的喘症。

  如今想来,那似乎是燃尽后的余香。

  可是……皇帝的御书房里,怎么会让香料燃尽呢?

  那可是大太监钟意亲自伺候的地方。

  怎么会有疏漏?

  孟瑶从床上坐起,抬手将香囊取下。

  **着上面的崭新纹路。

  眉心蹙起……

  似乎,不只是昨日。

  除去首次入宫之外,后来每次面圣——

  不管是出面揭发江与,还是答应皇帝赐婚,以及的几次入宫请安……

  似乎都与昨日一样。

  每次进入御书房时,殿中的龙涎香都没再诱发过她的喘症。

  并且,每次面圣还有一个共通之处——楚墨渊都先她一步在内。

  所以……龙涎香是他熄灭的吗?

  孟瑶一时怔住。

  她想起,在她与楚墨渊议定的计划中,昨**根本无需在场。

  但他还是先她一步出现。

  难道他的每一次,不是巧合,而是为了避免她被龙涎香所伤吗?

  所以,他早在她第一次入宫时,就已经发现她有喘症了。

  想到此处,孟瑶指尖一颤,心口莫名发闷。

  方才拒绝他时,心情都没有此刻这般复杂。

  而且,还有些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将香囊收进妆奁。

  可刚要关上时,眼角又瞥见桌角摆放整齐的四个药樽。

  那是她前些时日,在雷雨夜旧伤复发时,那个人送来的舒痕膏。

  那日她什么都没说。

  但他也好似什么都知道。

  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前世是怎么忍心对她和宋家的苦难视而不见的?!

  孟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今晚她是怎么了?

  怎么总是想起那厮!

  像是被人下了蛊!

  出征在即,人有心烦意乱实属正常。

  但今夜,属实有些过于凌乱了。

  她重重合上妆奁。

  结果,其中一个药樽,竟因为震动直接翻倒,骨碌碌地滚下来。

  孟瑶不假思索,伸手接住。

  瓷瓶就这样静静躺在她掌心之中。

  孟瑶鬼使神差的将其打开。

  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前些时日,紫鸢对着郡主府的库房,教过通过气味辨别药材的方法。

  今日看来,这舒痕膏倒是的确融合了不少名贵药材。

  “阿瑶,你就算是恼我,也别和自己身子过不去。”

  “那舒痕膏,阿瑶用了吗?”

  楚墨渊的声音,突然从脑海中浮现。

  那是她从宁安镇回来的那夜,楚墨渊将她拦在半路,为她送夜宵、给她伤口上药时的话。

  当时她为了避免太多纠缠,于是骗他说自己用过了。

  如今,她看着眼前满满的药香

  指尖捏紧,却终究没有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