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错觉
话音刚落。
三人齐刷刷的变了脸色，胡爷爷掏出一把糖渍梅子往苏杳杳荷包里塞：“边吃边记，记得牢！”
掌事公公可不能输了他去，急的直打转：“老奴……这就去太傅划重点！”
此话一出，自是把事情拉回了正轨。
……
收拾妥当。
掌事嬷嬷便领着三个孩子，往金銮殿偏殿走。
谢景修小心牵着苏杳杳那只包纱布的小手，小姑娘今日穿着一身樱草色的软罗小裙，哭过后反倒衬得她愈发白皙。
小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还红彤彤的。
谢景祁则低着头，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小手紧张的揪着腰间那块上好的蟠龙玉佩。
刚走到半路。
却见萧皇后带着几个宫女，步履匆匆地从另一条宫道赶来，恰好与他们迎面遇上。
萧皇后今日穿着华贵，金线绣着繁华的牡丹，华丽非常。
但发髻似乎因匆赶来而梳的有些松散，脸上带着焦灼，看起来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
见状。
掌事嬷嬷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眼下萧皇后早已失了耐心，摆了摆手示意其免礼，目光则快速扫过三个孩子。
当看到苏杳杳手上刺眼的纱布，和谢景祁煞白的小脸上时，瞳孔微缩，担忧道。
“本宫听闻尚书房出了点事，心急如焚，正准备同圣上说明？怎嬷嬷将人带到了此处，这是要去哪？”
此话，就太过明知故问了。
掌事嬷嬷却依旧眉眼低垂，恭敬回应：“回娘娘，是太后懿旨，传三位小主子去偏殿问话。”
“哦？母后也知道了？”萧皇后眉头微蹙，心中开始盘算，随即又道：“有劳嬷嬷了，不过孩子们受了惊吓，去偏殿面对皇上和太后，难免紧张。依本宫看，先随本宫回慈元殿歇息片刻压压惊，本宫也好问清楚情况，稍后再带去向母后和圣上解释，也免得他们言语失措，冲撞了长辈。嬷嬷意下如何？”
她话说的合情合理，一副全然为孩子们着想的慈母。
反而让在宫中伺候了几十年的掌事嬷嬷，都觉得若是此时去偏殿，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不识大体了。
掌事嬷嬷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开口婉拒。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后有心了。”
众人回过头，只见庆云帝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显然是在宫中等的太过着急，又担心苏杳杳伤势，这才亲自寻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妆容精致，言辞恳切的萧皇后。
最终，落在那个小手包着纱布的身影上，眼神微滞。
“既母后要问话，直接过去为好，免得让母后久等。”
庆云帝直接拍板，让萧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明白皇上这是不给她丝毫转圜的余地。
只能顺势垂下眼帘，柔声道：“圣上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只顾着孩子们受惊，却忘了母后定然更牵挂！”
于是，一行人转而向偏殿行去。
走至殿内。
只见太后端坐于上首，脸色沉静，不辩息怒。
张太傅也早已赐座，坐在一侧，花白的眉毛紧锁，显然是余怒未消。
庆云帝走至上首另一侧坐下，萧皇后则故作镇定的坐在下首，双手在袖中微微紧握。
庆云帝目光扫过苏杳杳受伤的手掌，随即目光才落到跪在下方的谢景祁身上，语气带着无形的压力道：“景祁，太傅说，你今日故意绊倒了杳杳？”
谢景祁吓得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的看向母后。
萧皇后凤眸微抬，立刻递过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随后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此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低下头去。
死咬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声音发颤却坚定：“回……回父皇，儿臣……儿臣是不小的！当时走的着急，没看见……真不是故意的！后来……后来我看杳杳妹妹哭了，害怕……才跑开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听起来并无破绽。
苏杳杳闻言，抬起小脸看了看谢景祁，心中觉得更加委屈了几分。
她粉嫩的小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谢景祁那惊惧交加的样子，再感受到萧皇后冰冷的视线，却又低下小脑袋，
只是小声抽噎了一下，并没有开口指认。
小小的身子，下意识的往谢景修身边靠了靠。
谢景修却握紧了苏杳杳的手，冷冽的目光扫向谢景祁，终究没有直接戳破那层谎言。
庆云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尤其是在看到萧皇后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当即蓦地一沉，竟生出几分错愕与寒意。
皇后一向以温良宽厚示人，此刻这眼神……是错觉吗？
他只能暂且这般安慰自己。
并未立刻动怒，只是看着谢景祁吗，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是不小心，那便更不该逃避。男子汉大丈夫，错了便是错了，要勇于承担，向杳杳妹妹道歉！”
这时。
坐在上首的太后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思想守旧，天子身份尊贵，岂有向一无品级的小女娃道歉的道理？
这不是损天家威严吗？
她沉着脸，冷言道：“景祁既然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多加管束便是。道歉之事，未免有失体统，便免了吧！”
此言一出。
庆云帝都愣了一瞬，他深知母后重视规矩。
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维护皇子威严……连一句道歉都吝于给予那个明明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微蹙眉头扫视下方，看着似懂非懂的苏杳杳，似是听懂了太后的话小脑袋垂的更低。
包着纱布的小手，紧紧揪着谢景修的衣角，那强忍着泪水不敢作声的小模样，看的庆云帝都心头一紧。
萧皇后则恰到好处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得意之色，心中暗道：母后英明！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张太傅，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义愤。
霍然起身，虽年迈身板却依旧挺拔。
先是对着太后和皇上深深作揖，花白的胡子都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
“太后娘娘，皇上！老臣为太子师，目睹今日之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话音刚落。
三人齐刷刷的变了脸色，胡爷爷掏出一把糖渍梅子往苏杳杳荷包里塞：“边吃边记，记得牢！”
掌事公公可不能输了他去，急的直打转：“老奴……这就去太傅划重点！”
此话一出，自是把事情拉回了正轨。
……
收拾妥当。
掌事嬷嬷便领着三个孩子，往金銮殿偏殿走。
谢景修小心牵着苏杳杳那只包纱布的小手，小姑娘今日穿着一身樱草色的软罗小裙，哭过后反倒衬得她愈发白皙。
小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还红彤彤的。
谢景祁则低着头，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小手紧张的揪着腰间那块上好的蟠龙玉佩。
刚走到半路。
却见萧皇后带着几个宫女，步履匆匆地从另一条宫道赶来，恰好与他们迎面遇上。
萧皇后今日穿着华贵，金线绣着繁华的牡丹，华丽非常。
但发髻似乎因匆赶来而梳的有些松散，脸上带着焦灼，看起来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
见状。
掌事嬷嬷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眼下萧皇后早已失了耐心，摆了摆手示意其免礼，目光则快速扫过三个孩子。
当看到苏杳杳手上刺眼的纱布，和谢景祁煞白的小脸上时，瞳孔微缩，担忧道。
“本宫听闻尚书房出了点事，心急如焚，正准备同圣上说明？怎嬷嬷将人带到了此处，这是要去哪？”
此话，就太过明知故问了。
掌事嬷嬷却依旧眉眼低垂，恭敬回应：“回娘娘，是太后懿旨，传三位小主子去偏殿问话。”
“哦？母后也知道了？”萧皇后眉头微蹙，心中开始盘算，随即又道：“有劳嬷嬷了，不过孩子们受了惊吓，去偏殿面对皇上和太后，难免紧张。依本宫看，先随本宫回慈元殿歇息片刻压压惊，本宫也好问清楚情况，稍后再带去向母后和圣上解释，也免得他们言语失措，冲撞了长辈。嬷嬷意下如何？”
她话说的合情合理，一副全然为孩子们着想的慈母。
反而让在宫中伺候了几十年的掌事嬷嬷，都觉得若是此时去偏殿，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不识大体了。
掌事嬷嬷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开口婉拒。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后有心了。”
众人回过头，只见庆云帝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显然是在宫中等的太过着急，又担心苏杳杳伤势，这才亲自寻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妆容精致，言辞恳切的萧皇后。
最终，落在那个小手包着纱布的身影上，眼神微滞。
“既母后要问话，直接过去为好，免得让母后久等。”
庆云帝直接拍板，让萧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明白皇上这是不给她丝毫转圜的余地。
只能顺势垂下眼帘，柔声道：“圣上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只顾着孩子们受惊，却忘了母后定然更牵挂！”
于是，一行人转而向偏殿行去。
走至殿内。
只见太后端坐于上首，脸色沉静，不辩息怒。
张太傅也早已赐座，坐在一侧，花白的眉毛紧锁，显然是余怒未消。
庆云帝走至上首另一侧坐下，萧皇后则故作镇定的坐在下首，双手在袖中微微紧握。
庆云帝目光扫过苏杳杳受伤的手掌，随即目光才落到跪在下方的谢景祁身上，语气带着无形的压力道：“景祁，太傅说，你今日故意绊倒了杳杳？”
谢景祁吓得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的看向母后。
萧皇后凤眸微抬，立刻递过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随后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此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低下头去。
死咬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声音发颤却坚定：“回……回父皇，儿臣……儿臣是不小的！当时走的着急，没看见……真不是故意的！后来……后来我看杳杳妹妹哭了，害怕……才跑开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听起来并无破绽。
苏杳杳闻言，抬起小脸看了看谢景祁，心中觉得更加委屈了几分。
她粉嫩的小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谢景祁那惊惧交加的样子，再感受到萧皇后冰冷的视线，却又低下小脑袋，
只是小声抽噎了一下，并没有开口指认。
小小的身子，下意识的往谢景修身边靠了靠。
谢景修却握紧了苏杳杳的手，冷冽的目光扫向谢景祁，终究没有直接戳破那层谎言。
庆云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尤其是在看到萧皇后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当即蓦地一沉，竟生出几分错愕与寒意。
皇后一向以温良宽厚示人，此刻这眼神……是错觉吗？
他只能暂且这般安慰自己。
并未立刻动怒，只是看着谢景祁吗，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是不小心，那便更不该逃避。男子汉大丈夫，错了便是错了，要勇于承担，向杳杳妹妹道歉！”
这时。
坐在上首的太后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思想守旧，天子身份尊贵，岂有向一无品级的小女娃道歉的道理？
这不是损天家威严吗？
她沉着脸，冷言道：“景祁既然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多加管束便是。道歉之事，未免有失体统，便免了吧！”
此言一出。
庆云帝都愣了一瞬，他深知母后重视规矩。
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维护皇子威严……连一句道歉都吝于给予那个明明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微蹙眉头扫视下方，看着似懂非懂的苏杳杳，似是听懂了太后的话小脑袋垂的更低。
包着纱布的小手，紧紧揪着谢景修的衣角，那强忍着泪水不敢作声的小模样，看的庆云帝都心头一紧。
萧皇后则恰到好处的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得意之色，心中暗道：母后英明！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张太傅，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义愤。
霍然起身，虽年迈身板却依旧挺拔。
先是对着太后和皇上深深作揖，花白的胡子都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
“太后娘娘，皇上！老臣为太子师，目睹今日之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