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真有问题?

  邵阳实在看不出,这朴素的簪子比宫里那些宝石朱钗好在哪里。

  兰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榆木脑袋!

  她也懒得同他解释,只甩下一句,“不劳邵公子费心!”

  便转身,带着一脸微妙的浅笑。

  先去书房,准备太子殿下每日需服的药丸和茶水了。

  邵阳被她这么噎了一下,更加摸不着头脑。

  看了眼旁侧带着新簪子,手舞足蹈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的苏杳杳,只觉得女孩子家家的心思……可当真比这武功秘籍还难琢磨的透。

  待谢景修进入书房。

  窗外的喧嚣便可隔绝开了。

  屋内,只剩下淡淡的墨香和日渐熟悉的清苦药丸之味。

  兰儿已将温水和那白玉瓶中的药丸备好,方在了谢景修书案一侧。

  轻声提醒道:“殿下,该用药了。”

  谢景修微微颔首,他知这药丸来历,所以从未有过怀疑。

  这几日他都是如常把这药丸,就着温水服下。

  药丸在喉间滑动,虽有些微苦趣后味却带着甘甜,比他病危时服下的药物要好吞咽的多。

  他甚至在服下后。

  能短暂的感觉到一种精力旺盛的错觉,就好像接连几日的疲惫都被驱散。

  可这感觉,只是一瞬。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准备拿起今日梳理好的税赋一案卷宗再看上一眼。

  忽的。

  一阵毫无预兆的心闷气短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脏也像是被大石头压住,骤然一停。

  饶是经历过病痛折磨的谢景修,清俊的脸上,都闪过痛苦之色。

  接着,一阵剧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霎时间,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少控制的向前倾倒了去。

  “砰”的一声闷响,倒在了书案之上。

  “殿下!”

  兰儿一声惊呼,手中的茶盘也随之掉在青石地上,摔的粉碎。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颤抖着手去试探谢景修的鼻息……手指在接触到他鼻下的那一刻,兰儿彻底慌了神!

  气息微弱,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没预料到会发生此等意外。

  门口的邵阳还在琢磨那簪子的事,听到书房的异响和兰儿的惊呼。

  脸色骤然一变。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个箭步冲进了书房。

  当他第一眼瞧见的,是倒在书案之上的谢景修时,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甚至……头脑一热,觉得是兰儿动的手脚。

  可清醒过来后,若真是如此兰儿为何还要惊呼引他进来?

  思及此,邵阳完全摒弃了这般猜测,声音都变了调,“兰儿姑娘,殿下他……?”

  兰儿语无伦次,脸色吓得惨白,却还是尽量控制住发颤的声音。

  “殿下……昏过去了!快!快去找个行脚大夫来……快去!”

  与此同时。

  本还在外头唱小曲的苏杳杳,像个小炮弹似得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进来的那一刹那,便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太子哥哥!”

  她小身子当即扑到了谢景修跟前,不敢用力晃他,只能焦灼的呼喊。

  只求太子哥哥能听见。

  然而,她同旁人不同。

  她的视线在靠近谢景修身体的那一瞬间,乌溜溜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双目本就异于常人,此刻她看到谢景修周身,正被一股不断翻涌,越来越浓烈的黑漆漆包围。

  尤其是腹部……那黑气就快要凝成实质!

  再者,他口中还残留着黑气。

  而且……黑气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引爆来的,眼下在疯狂的吞噬太子哥哥的生机。

  “黑漆漆……”苏杳杳喃喃自语,下脸上满是惊恐和困惑,“它什么时候跑到太子哥哥身体里去的?好多……好多黑漆漆……”

  兰儿此刻心乱如麻,听到苏杳杳的呓语,只当她是吓坏了。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滚落在地的白玉瓶。

  瓶塞已经松开,里面仅剩的几颗药丸也散落了出来。

  忽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兰儿脑中响起!

  她猛地抓起邵阳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发颤道:“药……是那药!皇上给的补药!殿下服药不过片刻,就……就倒地不起了!”

  听罢,众人目光都落在那白玉瓶上。

  兰儿心中直打鼓……若是这药真有问题,那她……她每日亲手喂给殿下的,岂不是……

  听罢。

  邵阳浑身一颤,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不是简单的突发恶疾!

  他转身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太子,这会儿苏杳杳的小手正死死的捂在其腹部。

  嘴里更是呓语不断。

  “行脚大夫怕是不行了……”邵阳当机立断,语速极快,“这乡野村间,哪里寻得到手段了得的医生?若是寻常病症便罢了,可眼下情况特殊保不准……”

  邵阳说到此便停下了。

  此次来京郊处理税赋一事,保不准会触及暗处人的利益。

  若是寻来的是普通大夫还好,可若是……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若是这补药真有问题,必然手段及其阴毒,寻常大夫恐怕束手无策。

  不然苏杳杳这小福星,这几日不会察觉不到。

  “回宫,必须回宫!周太医或许会有法子……”邵阳斩钉截铁,“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兰儿姑娘,你好生照顾杳杳和苏小姐,我们即刻动身。”

  兰儿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事,早已六神无主。

  回宫……恐怕是眼下唯一救太子性命的途径了。

  邵阳的动作极快,等兰儿缓过神来。

  看到的是邵阳生拉硬拽的,把还在偏屋午睡的马车夫给拉了起来。

  紧接着。

  就把昏迷不醒的谢景修安顿在了马车最宽敞的位置,让他尽量躺平。

  兰儿则抱着不断呓语的苏杳杳,迅速上了马车。

  邵阳低喝一声,“坐稳了!”

  便听马鞭扬起的爆空声,马车急速冲出县衙后院,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兰儿紧紧扶着马车厢壁,另一只手把跪坐在马车之中的苏杳杳扶稳。

  目光却一直落在脸色青白,呼吸微弱的谢景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