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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招娣看着椰壳碗底,颜色诡异、气味难闻的汁液。

  本能地感到害怕,缩了缩身子。

  “姐,我,我刚喝了唐医生的药。”

  “送药的卫生员都说了,不用再喝别的了!”

  “唐玥灵的药?!”

  林红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的药能管用?就是她的药把你害成这样的!”

  “听姐的!喝这个!喝了就好了!”

  “等会儿,姐就带你去找她算账!”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坐到床边,一手捏住林招娣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椰壳碗就往她嘴里灌!

  “唔,不,姐,我不!”

  林招娣惊恐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着,眼泪涌了出来。

  但她本就虚弱,哪里拗得过铁了心的林红英?

  苦涩腥辣的汁液被强行灌入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是大部分汁液,还是被灌了下去。

  看着椰壳碗见了底,林红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满意。

  她松开手,看着咳得撕心裂肺、满脸痛苦的堂妹,毫无怜惜,反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记住!等会儿我叫唐玥灵来看你,你就说喝了她的药才变成这样!”

  “肚子疼得要死!拉血!听见没有?!敢说错一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看也不看瘫软在床、瑟瑟发抖的林招娣,像丢掉**一样放下空椰壳碗,迅速离开了隔间。

  翠娥嫂子如同幽灵般,一直潜伏在隔离点附近,一个堆满农具的草棚阴影里。

  她清晰地看到了林红英灌药的整个过程,也看到了林招娣痛苦挣扎的模样。

  她浑浊的眼中,此刻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和期待!

  ??喝下去了,‘毒吻’生效只需要2-4小时! ??

  翠娥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林招娣在唐玥灵面前突然高烧抽搐、口吐鲜血、暴毙而亡的恐怖景象!

  看到唐玥灵百口莫辩,身败名裂的崩溃!

  看到整个农场乃至榆林湾陷入新的、更恐怖的恐慌!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场精心策划的“人弹”袭击,即将引爆!

  唐玥灵和傅战霆的防疫堡垒,将从内部被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翠娥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放松了警惕。

  身体微微前倾,以便更清晰地观察隔离点动静时。

  距离她藏身处几十米外,一棵高大椰树的阴影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62式望远镜,死死锁定了她!

  正是奉命暗中调查可疑人员的陈虎!

  陈虎已经跟踪翠娥,有一阵子了。

  这个女人行踪鬼祟,总是在敏感区域附近转悠。

  还有之前后厨的洗鱼水,听老马说,好像跟她也有关系。

  刚才林红英偷偷摸摸去后山,翠娥居然也尾随而去!

  现在林红英刚离开隔离点,翠娥就潜伏在这里**?

  陈虎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望远镜。

  他清晰地看到了翠娥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扭曲的期待和狂喜!

  那绝不是对一个普通病患的关心!

  那眼神,像极了等待猎物咽气的豺狼!

  ??这个翠娥嫂子,果然有问题,而且应该还是,大问题!??

  陈虎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又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确定她不再有其他动作,转身回去向傅战霆汇报。

  而翠娥,这位沉浸在成功幻梦中的“夜莺”,对自己已然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事实,还一无所知。

  致命的倒计时,在夜幕下滴答作响,一场针对毒蛇的反制猎杀,即将拉开序幕!

  而林招娣的生命,正在那碗“毒汁”的作用下,迅速滑向深渊!

  琼州岛,礁石湾渔村及周边村落。

  疫病战斗第七天,下午。

  海风带着咸腥和刺鼻的**气息,吹拂着琼州岛礁石湾,一个低矮破败的小渔村。

  土坯茅草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许多屋顶都覆盖着破烂的渔网棉线和干枯的椰树叶子。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海盐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贫穷味道。

  唐玥灵在傅战霆,宋婉蓉,傅景程,李石头,赵铁柱等人的簇拥下,行走在坑洼不平的村路上。

  昨天初步的走访已让她心惊,今日再次深入,所见所闻却更是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李石头紧跟在唐玥灵侧后方,这个沉默的新兵此刻眼神复杂。

  这里就是他的家,他的根。

  傅战霆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声音洪亮的询问他。

  “石头,我记得,前面是你的家?”

  他家中世代捕鱼为生,家境极其贫寒。

  李石头的父亲早年在台风中为救渔船遇难,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床。

  有一个聪明伶俐,但身体同样不好的妹妹,李小花。

  今年刚刚12岁,靠李石头当兵津贴,队里,村里接济勉强生活。

  李石头19岁,文化程度低,入伍前只读过几年小学,识字不多,但能写自己名字和简单家信。

  口音浓重,说话慢,反应似乎总慢半拍。

  两年前被地方武装部“摊派”名额入伍,因常年海上劳作,力气大,耐力惊人。

  被塞进了以严苛著称的特战大队,成了傅战霆手下的兵。

  他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海风烈日雕琢的痕迹。

  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像块海边礁石。

  手掌宽厚布满老茧和旧伤疤。

  眼神大部分时间显得茫然、怯懦,像迷路的小狗,但在专注某事时,会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光芒。

  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性格极度木讷、迟钝、自卑,但拥有近乎偏执的“轴”劲、超乎常人的耐力、以及对命令和承诺的绝对忠诚。

  但心地纯善如赤子,不懂人情世故,常闹笑话。

  对“家”和“家人”有刻入骨髓的守护欲,这是他所有行动力的源泉。

  也是基于此,傅战霆和陈虎几人,都挺喜欢他。

  就连当初的吉普车,也是陈虎几人教了一两个月,好不容易上手,最后在他的执拗下,半个月就学会了。

  傅战霆也私下了解过他的家庭情况,暗中让陈虎几人帮衬着他。

  听到营长特意提出来,李石头瞬间就红了眼眶。

  “对对,营长还记得,这两年多亏了营长和大伙了!”

  傅战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话,转头把眼神又黏在了唐玥灵的身上。

  只有旁边的赵铁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天,被唐玥灵听了个全部。

  “石头,我记得你娘和你妹妹都病着,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俩身子弱,这次的寄生虫感染,有没有被感染?”

  “铁柱大哥,没,没事!”

  “前面就是我家,我娘虽然也病着,不过不是感染了寄生虫”

  “只有我妹妹小花,她上次的书信,说了身体不太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沉重,不自觉的看了看唐玥灵,又地下了头。

  李石头妹妹的病很是棘手,都说她活不过18岁。

  **许多医生都帮他看过,却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自从唐玥灵来了**,李石头快要彻底死掉的希望,又再一次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