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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军的车队刚开出妙瓦底二十公里,正在一段山路上行驶。

  他坐在后排,眉头紧锁,手里捏着卫星电话,还没决定要不要打给国内的某个“朋友”。

  刀疤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老板一眼,没敢出声。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王建军就这个状态——不说话,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老板,”

  刀疤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要不……咱们掉头回去?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王建军没理他。

  他低头,终于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喂?”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华夏那边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李主任,是我,建军。”

  “建军?”那边清醒了点,“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王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最近……国内对缅北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动作?”

  “特别动作?”李主任顿了顿,“你指哪方面?”

  “警方那边,尤其是针对……诈骗这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军,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就是问问,”王建军说,“心里不踏实。”

  李主任叹了口气:

  “实话跟你说,我这边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最近上面在开大会,注意力都在那上面。缅北这边……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暂时没人管。”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

  没动作?

  那岩温为什么说有?

  “你确定?”他追问。

  “确定!我这位置,真有动作我肯定知道。怎么,你那边出事了?”

  “没有,”王建军立刻说,“就是问问。那行,李主任您继续休息,打扰了!”

  挂断电话,王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动作!

  看来岩温在说谎!

  那老东西为什么要骗他回勐拉?

  “老板?”刀疤又试探着问。

  “闭嘴!”王建军冷声道。

  他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王宇轩的私人手机。

  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自动挂断。

  “**!”王建军骂了一句,重拨。

  还是没人接。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给儿子打了七八个电话了,一个都没接!

  平时再荒唐,王宇轩也不敢不接他的电话。

  除非……

  王建军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

  在勐拉,在岩温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

  那小子肯定又喝多了,或者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睡着了。

  “不争气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

  窗外是缅北典型的山林景色,郁郁葱葱,但王建军根本没心情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通电话。

  岩温的声音……

  那个压抑的、紧绷的声音……

  就像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说话一样。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如果岩温真的被人控制了……

  如果那通电话是在胁迫下打的……

  那目的是什么?

  引他回勐拉?

  “停车!”王建军突然说。

  司机一愣,踩下刹车。

  后面那辆保镖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老板?”刀疤回头。

  王建军没说话,他盯着窗外,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如果这是个陷阱……

  那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掉头,”他做出决定,“回妙瓦底。”

  “啊?”刀疤愣了,“不回去了?”

  “不回了。”王建军说,“给吴文豪打电话,让他去园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另外,让他找到宇轩,让那小子立刻给我回电话。”

  “是。”刀疤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王建军的卫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颂猜。

  王建军眉头一皱。

  颂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轻松:

  “喂,将军?这么早——”

  “建军!”

  颂猜的声音很急,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

  “你现在在哪儿?!”

  王建军心里一沉:“在回勐拉的路上。怎么了?”

  “掉头!立刻掉头回妙瓦底!”

  颂猜几乎是吼出来的,

  “别回勐拉!那里出大事了!”

  王建军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什么……什么大事?”

  “岩温死了!他的三百人部队,全死了!新天地园区被人端了!”

  王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干,“岩温……死了?”

  “对!今天早上发现的!现场全是尸体!岩温、桑坤,还有三百个兵,一个活口都没留!”

  颂猜语速极快,

  “吴山吞司令已经封锁了消息,但这事瞒不住!建军,你现在很危险!那些袭击者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王建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岩温死了。

  三百个手下全死了!

  园区被端了。

  那宇轩呢?

  宇轩在哪儿?

  “颂猜将军,”王建军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儿子……我儿子王宇轩呢?他在园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建军,”颂猜的声音低了下来,“吴山吞没跟我说你儿子宇轩的情况。”

  “没有跟你说宇轩的情况?”

  “是的。”颂猜顿了顿,“可能还没有找到他……”

  王建军已经没心思再跟颂猜说下去了,他已经被这个消息弄懵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车座下。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刀疤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手机,

  “喂?将军?喂?”

  颂猜已经挂了。

  王建军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宇轩……

  他的儿子……

  “老板!”刀疤急了,“您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建军没反应。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瞳孔是散的。

  刀疤慌了,朝司机喊:“掉头!快掉头回妙瓦底!”

  司机也吓坏了,赶紧打方向盘。

  后面的保镖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掉头。

  车子在山路上来了个急转弯,正要往回开——

  刀疤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吴文豪。

  刀疤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刀哥!”吴文豪的声音带着哭腔,“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园区……园区昨晚被人袭击了!”

  吴文豪有些语无伦次,

  “死了好多人!岩温司令死了!王……王少爷也……”

  刀疤的心脏差点停跳。

  “王少爷怎么了?!”他吼出来。

  王建军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盯着刀疤。

  “王少爷……”

  吴文豪在电话那头哭,

  “他……他死了!我早上去他住的小楼看了……人……人在床上,胸口插着把刀……死透了……”

  刀疤的手一软,手机掉在腿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顿感不妙。

  “谁的电话?”王建军的声音异常平静,“什么事?”

  “是……是吴文豪……”刀疤喉咙发干,“他说……他说……”

  “说什么?!”

  刀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老板……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让你说!”王建军暴吼,眼睛通红。

  刀疤浑身一颤:“吴文豪说……少爷……少爷死了……”

  时间静止了。

  王建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尊石雕。

  几秒钟后,王建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往上翻。

  “老板!老板!”刀疤扑过去,“快!开快点!去妙瓦底医院!”

  司机猛踩油门。

  车子在山路上疯狂加速。

  后座的王建军,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刀疤扶着他,能感觉到老板的身体在抽搐。

  “快点!再快点!”刀疤嘶吼。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