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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悟净动了。

  他没有用那个降妖宝杖。

  那根杖子太轻,太细,那是给神仙用的。

  他现在是鬼。

  是黑风山的守河大将。

  他弯下腰,双手插入河底的淤泥。

  “起。”

  一声闷哼。

  河底震颤。

  无数吨金色的流沙被他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这些沙子本来是流动的,是散的。

  但在沙悟净体内那股“脏”劲儿的驱动下,它们开始粘连。

  沙子混着黑风山排下来的脏水,变成了一种类似水泥的胶状物。

  “塑。”

  沙悟净双手合十。

  那团巨大的胶状泥沙,在他手中变形。

  不是变成墙。

  而是变成了一张网。

  一张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横跨八百里流沙河底的拦河网。

  网眼很密。

  只允许水流通过。

  任何带有灵气的活物,哪怕是一条成了精的泥鳅,也会被这张网给挂住。

  “当!”

  沙悟净捡起地上的降妖宝杖。

  这根月宫桂树的枝干,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太干净了。

  还带着一股子桂花香。

  “你也得改改。”

  沙悟净张开嘴,对着宝杖吐了一口黑气。

  那是他刚消化的“九世人砖”的渣子。

  “滋滋滋!”

  宝杖冒起了白烟。

  桂花香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陈年的土腥味。

  杖身上原本光滑的树皮,开始脱落,长出了一层层黑色的鳞片。

  那是活铁的寄生。

  “插。”

  沙悟净把变异后的宝杖,狠狠插在了那张拦河网的中心。

  “嗡!”

  宝杖震动。

  它成了这张网的阵眼。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顺着宝杖扩散开来。

  流沙河的水,变了。

  原本只是“弱水”,鹅毛不浮。

  现在,这水变“重”了。

  像是一河的水银。

  水面上不再有波纹。

  只有偶尔翻滚上来的黑色气泡,炸开后散发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毒气。

  “成了。”

  沙悟净站在网中央。

  他就像是一只守在蛛网中心的巨型蜘蛛。

  任何顺流而下的东西,不管是西边来的,还是东边来的。

  都得先问问他这只“饿鬼”。

  ……

  黑风山顶。

  朱宁放下了手中的骨笛。

  他听到了。

  那股子水流撞击“阀门”的声音。

  沉闷。

  有力。

  “卷帘大将的手艺,果然不错。”

  朱宁站起身,走到崖边。

  他看着远处那条已经变成黑色的长河。

  以前,那是天险,也是他的护城河。

  现在,那是他的“消化道”。

  “游子。”

  “在。”

  “去告诉熊山。”

  “矿坑里的废渣,以后不用再烧了。”

  朱宁指了指流沙河的方向。

  “直接倒进河里。”

  “沙悟净那个网,是个好筛子。”

  “废渣倒进去,能把网眼堵得更实。”

  “也能给那位守河大将……”

  朱宁嘴角微翘。

  “加点零食。”

  游子振翅飞走。

  朱宁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三牲骨塔。

  塔里的锦襕袈裟,经过两天的“油炸”,已经彻底定型了。

  暗红色的表面,流转着一层类似金属的光泽。

  “防御有了,关卡有了,兵器有了。”

  朱宁伸了个懒腰。

  身上暗金色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接下来。”

  “该看看那位唐长老,走到哪了。”

  朱宁的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是观音禅院的废墟。

  也是黑风山向西扩张的第一站。

  “袈裟丢了,猴子走了。”

  “那老和尚肯定急着搬救兵。”

  朱宁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观音菩萨……”

  “这一难,你是打算亲自来。”

  “还是派个看门的畜生来送死?”

  朱宁从怀里掏出那颗还没用完的“雷骨舍利”。

  “不管来的是谁。”

  “只要进了我这第五天门。”

  “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他把玩着那颗雷果。

  紫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照亮了他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

  三千双红色的眼睛。

  正在等待着……

  开饭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