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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洞内,阴冷刺骨。

  朱宁坐在王座上,手里提着那一串刚送上来的骷髅头。

  九颗。

  每一颗都白得发亮,表面光滑如玉。

  那是被流沙河的水冲刷了几百年,又被沙悟净带在脖子上盘了几百年,才养出来的成色。

  “好东西。”

  朱宁伸手,拇指在一颗头骨的眼窝处摩挲。

  没有阴气。

  反而有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佛性。

  “九世取经人,九世的好人。”

  朱宁冷笑一声。

  “可惜,好人命不长。”

  “佛祖让你们转世九次,就是为了给这流沙河填坑。”

  他把那串骷髅扔进面前的石盆里。

  盆里装的不是水,是黑色的“雷油”。

  那是从铁浮屠身上刮下来的工业废油,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和黏性。

  “滋滋滋!”

  白骨入油。

  冒起一阵青烟。

  那股子纯净的檀香味,瞬间被焦糊的油脂味盖了过去。

  “游子。”

  朱宁唤了一声。

  “在。”

  乌鸦落在石盆边,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子黑烟。

  “去库房,领一袋‘活铁’粉。”

  “再拿两瓶‘龙锈’。”

  “把这九颗脑袋,给我捣碎了。”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这卷帘大将既然饿了,咱们就得管饱。”

  “光喝泔水不顶饿。”

  “得给他做点‘压缩饼干’。”

  半个时辰后。

  石盆里的东西变了。

  九颗骷髅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九块黑漆漆、硬邦邦的方砖。

  砖面上带着暗红色的铁锈纹路,那是活铁粉渗进去的痕迹。

  砖缝里闪烁着银灰色的光点,那是龙锈的毒。

  这是一道硬菜。

  只有牙口最好、命最硬的恶鬼,才配享用。

  “送下去。”

  朱宁挥了挥手。

  “顺便告诉他。”

  “吃完了这顿,就该干活了。”

  ……

  流沙河底,排污口。

  黑色的脏水依旧在轰鸣。

  沙悟净盘坐在水底的岩石上,像是一尊长满了青苔的石像。

  他张着大嘴,任由那些带着残渣的脏水灌进肚子里。

  但他还是饿。

  那种饥饿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胸口那个新长出来的肉痂里爬。

  “嘎!”

  一声鸦鸣穿透水幕。

  游子来了。

  它抓着一个破草袋子,悬在排污口上方。

  “卷帘大将,接饭。”

  游子松开爪子。

  “噗通。”

  草袋子掉进水里,沉甸甸的,直接砸在沙悟净的面前。

  袋子散开。

  露出了里面的九块黑砖。

  沙悟净的红眼珠子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味道。

  这是那九个取经人的骨头味。

  但又不一样了。

  这骨头里,多了一股子铁味,一股子龙味,还有一股子……

  黑风山的“家”味。

  “吼……”

  沙悟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犹豫。

  抓起一块黑砖,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

  足以崩断凡铁的黑砖,在他那口被金刚砂磨了几百年的獠牙下,碎了。

  硬。

  硌牙。

  但真香。

  沙悟净用力咀嚼。

  碎骨渣子混着活铁粉,在他的口腔里摩擦,割破了他的牙龈,流出了黑色的血。

  他不觉得疼。

  只觉得爽。

  那种实实在在的、能把胃袋撑开的充实感,让他想哭。

  一块。

  两块。

  ……

  九块黑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进了他的肚子。

  “嗝!”

  沙悟净打了个饱嗝。

  吐出来的气,是一团灰色的雾。

  雾里带着细微的电弧。

  他的身体开始变了。

  原本靛青色的皮肤,迅速硬化,变成了一层类似岩石的深灰色甲壳。

  胸口那个新长出来的护心镜骨骼,开始向四周蔓延。

  像是一件天然生长的铠甲,慢慢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脖子上,那串空荡荡的绳子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黑色的、还在蠕动的肉瘤。

  那是“活铁”在他体内的共生反应。

  “饱了……”

  沙悟净摸了摸自己坚硬如铁的肚皮。

  他站起身。

  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此刻暴涨到了三丈。

  像是一座移动的水下堡垒。

  “饱了就干活。”

  游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大王说了。”

  “这流沙河的水,太稀。”

  “留不住东西,也藏不住秘密。”

  “你的任务。”

  游子指了指那宽阔的河床。

  “就是把这河,给我堵上。”

  “做成一个只有咱们黑风山能开的……”

  “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