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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茉红润的鼻尖欲泣抽动着,“我知道不该跟他们掺和,可一出舞院就……”就被付晋琛带上了车。

  话没完全说完,温茉噎声。

  她不想延说与付晋琛相处的点滴,也不愿去回想。

  今晚的事,她就当被疯狗缠。

  “谢学长,你是不是也会....”

  温茉支起一点身子,白皙的小脸偏向过谢洵也那边。

  脑海不禁闪过那瞬他控制车辆,在付晋琛面前一个潇洒摆尾的逼停。

  “玩车啊?”

  飙车她没敢讲。

  谢洵也的脾性实在太古怪了,要比付晋琛更让人难以捉摸。

  温茉怕万一哪句说错,惹毛可不得了。

  刚刚他才告诫过自己,少同付晋琛飙车的那些人往来,而且,这个时候还指望他送自己出高速,回学校。

  谢洵也闻声,没搭腔。

  眸色寡淡着冷冷的光,慢条斯理巡她脸上。

  温茉被看得心尖不由发抖。

  以为真踩到坑了,赶忙美化猜测,“我是说,我看他开车的技术,不是技术....是样子,样子很厉害,很帅...是不是也……”

  温茉啊,温茉!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语无伦次到差点咬上舌根。

  是个人都听得出在掩饰什么。

  “你不是怕吗?”

  谢洵也语气不轻不重。

  垂落的视线,顺过那纤细如玉的手指,定格在搅动裙摆的小动作上。

  温茉拧了拧呼吸,“怕,很怕,我不喜欢飙车。”

  一帧帧冲击过眼前的画面,不受控摇摆的身体,皆令她的情绪窒息,痛苦翻倍。

  “不会了,别怕。”

  谢洵也忽而安抚出声,细细柔柔的。

  目光迂回至那张还未干透的小脸上,斑驳的泪痕,无辜地挂在两边。

  浸湿的眼睫一簇一簇,又忽闪得灵动。

  只是那儿尾处,还有滴欲掉不掉的晶莹。

  他就这么看着,陷了进去。

  下秒,鬼斧神差屈起食指,抬手。

  圆润的指盖,挨向那排耷拉往下的长睫时,车内流转的空气倏地凝固。

  湿润蔓延过指腹,没入掌心。

  谢洵也的心,跟着停滞。

  而不单单只是他。

  连同感受到那秒温感拂过的女孩,整个身子也悄然绷紧。

  她不知道,谢洵也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同情,还是?

  但....他可是个有女朋友的人啊。

  怎么可以对另一个女生这样。

  一切的胡思乱想,缠成线团,挤在温茉脑子里。

  寂静的夜,交交叠叠的树影山脚边。

  男女的独处,还有刚刚高情绪滞留下来,那股未缓冲掉的劲儿。

  无处不在地滋长着,这密闭车厢里莫名升起的暧昧。

  不可以。

  就算谢洵也想,你都得清醒着,温茉!

  心里的小人呼喊着她。

  自我拉扯的困顿,包裹着温茉的所有思绪。

  她对谢洵也居然不是抵触的反应,是欣然地接受,是默许。

  天呐,温茉你想当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她质问着自己。

  察觉到女孩木讷垂直的视线,谢洵也晃神,指骨撤回。

  “抱歉。”

  他吐出的音色,微慌。

  温茉听得清,又假装听不清。

  是的。

  人难免在某个转折点,突然失控。

  但没想,谢洵也对她的失控,竟会是在她落泪的时候。

  他不是,有情感缺失症吗?

  不能共情他人的喜怒哀乐。

  又怎么....

  这时,抱在身上的挎包内,响起一阵铃声。

  温茉故作淡定去翻。

  是梁梦昕打来的电话。

  她缓了缓口中的气音,按键接听,【喂!】

  【温茉,你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梁梦昕着急的话语传来。

  温茉恍然,清醒。

  连忙拿开手机,去查看时间。

  天呐!

  九点二十五分!

  寝室门禁。

  她回不去了。

  谢洵也没出声,坐一侧,看她欲哭无泪的憋屈表情。

  心底,荡漾起涟漪。

  很生动的。

  久违那般。

  如果注定要被遗忘,那么这次,可不可以有点私心。

  让这时间流逝得慢点。

  温茉苦涩着往下掉的唇角。

  她不能同好友说出全部实情,哪怕梁梦昕信任她。

  【梦昕,明天周六,所以我下班直接回了趟家。】

  谎言落下。

  温茉翻盖上手机。

  谢洵也看了眼骨腕上的表,“学校寝室回不去,回家?”

  “不回家。”

  温茉思忖,掷地有声。

  谢洵也神情微微收拢。

  “不回家。”

  温茉摇头,再次清楚重复道。

  那回陈永良半夜上家里闹,陈玉兰已经吩咐过温茉,平日里别回来。

  她回不了寝室,更不能回家。

  搭在包沿边上的小手,默默拧成发白的小拳头,话语温吞,看向一旁的谢洵也,“谢学长,麻烦你先送我回市区,再找间安全点的旅馆让我下车。”

  温茉没说酒店,因为那是另一个价格。

  更没说学校。

  这么晚,要是被住校外的同学看见她同谢洵也一起,洗不清。

  虽然她现在是被造谣到有点清者自清无所谓的体质,但谢洵也不一样。

  他有麦琪,他不能被她连累。

  “嗯。”

  谢洵也没追问原因,启动车子。

  温茉一块石头落地。

  当然,谢洵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什么旅馆。

  车子驶出幽暗的山路,直奔高速。

  温茉的视线从车前挂着的平安小吊坠,顺移到谢洵也开车的手上。

  他的手,温茉承认的好看。

  就是没看过,他单手控制方向盘的样子。

  慵懒,从容。

  有别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魅力。

  指骨白皙,骨节又修长分明。

  他开车给人一种感觉很稳,不是付晋琛那种在追寻刺激中的有条不紊。

  是让人觉得很安心的稳。

  似乎感受到赤裸压下的目光,谢洵也俊美不动声色地稍稍一挑,侧眸,望了眼看得出神的小人。

  察觉被正主抓包,温茉僵硬着脖颈偏向窗外,故作无事地掠过那一排排从夜幕中,不断涌来的路灯。

  仿佛,成了照亮她的指引牌。

  说不出口的,心安。

  就算是被耽误而回不了寝室,她都不觉得烦躁。

  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把握方向的人是谢洵也,不是付晋琛。

  可....

  这不是进市区的方向。

  温茉倏地坐直身体,“谢学长,我们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