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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晋琛专注在前面弯曲的路况,没搭腔。

  又行驶了两分钟。

  温茉越想越不对,提高声线,“付晋琛,我要回学校。”

  山腰蜿蜒,盘旋。

  隔一段路,才有依稀路灯掠过。

  付晋琛半张脸掩在昏暗中,握紧方向盘的骨节泛白。

  温茉猜出大概。

  “还有个局”就是飙车。

  他年少时最沉迷的爱好之一。

  后来两人正式在一起,温茉用正牌女友的身份约束他,不让他继续。

  可她怎么约束得了他,那可是付晋琛。

  那时他愿意答应,只是因为在热恋期,陈纪劝解,女朋友要哄。

  吵架多了,感情自然淡掉。

  他才渐渐有所收敛。

  温茉起初真的以为,是付晋琛重视她,爱她。

  “带你去追风。”

  付晋琛接近约定的地方,张扬吐出。

  “我不去,我要你现在送我下去。”

  温茉敛紧呼吸。

  鼻尖带着浅浅的红晕,一对水眸又圆又水地刮向侧边。

  可付晋琛继续充耳不闻。

  她气出欲泣来,“我不跟你一起,你送我回去,你要找刺激要追风,去找林知微,别找我。”

  怎么知这落一落,付晋琛猛地极速打转。

  卡宴顿时刹车。

  惯性,温茉倾身往前。

  一条手臂,将她牢牢扶稳。

  “温茉,你要是吃醋可以直白地说。”

  付晋琛以自己的理解方式来。

  什么不缺人陪,什么去找林知微。

  “我没吃醋。”

  温茉缓住身子,推他手臂,“我只想回学校。”

  “付大少爷,车子怎么停这啊?”

  倏然,窗外一超响低音炮靠近。

  付晋琛按落车窗,是辆浮夸改装的敞篷车。

  男人叼着烟,赤条的手臂蔓延至颈间,一条黑龙覆着。

  温茉扫过一秒,双手捏紧裙摆。

  “一会上去。”付晋琛咸淡。

  男人顺了眼车里的人,手指摩挲唇边,“哟!这么乖的女孩,没见过啊。”

  “先到上面等。”

  付晋琛没搭话,口气厌烦支开。

  那人也识相,“成,你大少爷慢慢泡新妞,我们先到上面给你擦座驾。”

  是的。

  付晋琛从不开他这辆卡宴飙车。

  撞坏,出事故。

  别说管教严厉的付家老太太不放过,张玫更是要家法处置的。

  “嗯。”

  他按升车窗,同旁边不乐意的小人说,“陪我玩一趟,转你两万,算是你的百倍酬薪。”

  折辱的话语丢出。

  温茉的心脏,如同被他狠狠揪紧。

  “付晋琛,你自认有钱很了不起?”

  上一世那八百万匿名救助,真是他的善心?

  付晋琛不会哄人,更不习惯听这些忤逆的话。

  在他身边无论是谁,对他皆是百依百顺。

  他下颌咬得死死的。

  重新启动车辆直奔山顶。

  “下车。”

  付晋琛冷声,催促。

  温茉没辙,推车门跟着。

  周围喧哗,音乐声,吵闹声。

  别于刚刚山腰间的宁静。

  “吁——”

  有人吹口哨,“大少爷,带新人来领略风采啊!”

  温茉低垂的余光扫过他们,一看都不是正经的大学生样。

  付晋琛甩关车门,绕到另一边,扣住那只倔到不行的手。

  “车呢?”

  他无视着温茉的抵触,朝刚刚遇到的人喊。

  那人往后指了下,轻挑的视线落温茉身上,“里面。”

  太干净了。

  尤其不经风霜的脸蛋儿。

  这不比那跋扈的林知微强?

  “走。”付晋琛强行带着。

  而此时,一辆停滞在旁边的白色跑车。

  露出徐诚安的半个身子。

  他眨眸,反复确定看到的身影。

  下秒,钻回车内。

  拍照,发送信息,一气呵成。

  【兄弟,小学妹被人带来山顶飙车了。】

  ——

  温茉经受不住眼前的呼啸而过的冲击。

  她身子死死往后嵌着,发颤的指骨,攥紧身前的安全带和侧边的防颠把手。

  膝盖绷直,脚尖抵在座位厢内。

  “付大少爷今晚妥妥献技啊!”

  车上的通讯话筒开着,传来刁侃的声。

  付晋琛淡漠,从容。

  有条不紊地将那辆飞驰的兰博基尼,滑行过无尽拐弯的山腰间。

  唇边是不屑的哼笑。

  紧闭双眸的温茉,绷紧所有感官。

  整个人惯性地往前,胃中翻涌得难受。

  “付晋琛。”

  她哭腔叫唤,“我怕,你慢点。”

  “把眼睁开,没什么好怕的。”

  付晋琛没有安慰,脚下的油门继续紧踩。

  “付晋琛~”

  话筒那边,钻来另一个谄媚女声,模仿着,“人家好怕啊,你慢点。”

  男人嬉笑嘲讽,“你怕个P,你怕哭了,付大少爷都不搭理,哈哈哈——”

  女声骂骂咧咧,“滚,开你的车。”

  “还有三圈。”

  在山顶用无人机记录全程的人,烘托气氛播报着现况,“目前付大少的橙侠领先。”

  温茉溢出生理性泪水,“付晋琛,算我求你了。”

  她怕飙车。

  害怕任何狂躁飞驰的车辆。

  陈永良制造的车祸,深深烙在她心里。

  那一天,会喊她囡囡的妈妈为了保护她,变成彻底失去与外界共鸣的植物人。

  而她撞伤头部,失去记忆。

  “付晋琛,我求求你了。”

  滚烫的泪浸湿发丝,涌入轰鸣的耳蜗。

  “诶!侧腰上的小路,怎么冲进一辆玛莎拉蒂?”

  播报员惊呼,“MA道口的,你们没拦截吗?”

  “什么玛莎拉蒂,没看见啊!”徐诚安丢了一整条进口烟给守MA的人。

  播报员继续紧盯它行驶的轨迹,“它抄近道,好快,要追上橙侠了。”

  一时间,话筒内嘈杂。

  “什么?”

  “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