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死了吧。”张宁冷笑一声,“那些清流梦寐以求的好名声,他啥也没干就得到了,就算现在嘎巴一下死了,他也能瞑目了。”

  春桃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解地问道:“四公子,您为什么这么想弄死那泌阳的?”

  甚至有时候四公子说梦话,都是要弄死那泌阳的。

  张宁愣了下,才笑道:“一家之主只有一个,不把他弄死,老子怎么上位?”

  实际上,他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目标而已。

  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他会陷入迷茫的。

  刚巧,那泌阳的也该死,而且还有点权势,自己短时间还弄不死他。

  最重要的是,仇恨能让人更坚强、更强大。

  等到能弄死那泌阳的时候,自己应该也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了。

  “嗯?”春桃信以为真,“四公子是要继承泌阳的一切?”

  张宁笑笑,“顺手的事。”

  “那也包括夫人?”春桃眼睛亮得吓人。

  张宁:“……”

  小姑娘,你的想法真是既危险又泱脏啊。

  ……

  皇宫。

  文德殿。

  今日的早朝,格外漫长。

  无他,全是因昨日熙华府一事。

  御史台几乎倾巢而出,全是弹劾张宁和张松樵的。

  至于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向来火力最猛的方煊,突发恶疾,没来上朝……

  除了御史台的御史外,朝中的文武百官,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弹劾张松樵父子。

  龙椅上的靖和帝,对眼前这一幕,并不意外。

  在昨晚,他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早朝会非常热闹,之所以没有像上一次,直接取消早朝,他就是要亲眼看一看,到底会有多少人站出来。

  很好,没让朕失望,奸臣果然自己跳出来了。

  在明知朕派了王骁,陪同那小子的情况下,这些人还敢跳出来,这天下到底是姓陈,还是姓萧?

  也有一言不发的,宰相韩征,五部尚书,枢相封孤绝,以及向来事不关己的少部分官员,只是静静地看着热闹。

  就在这时,一袭紫衣的枢密副使楚陶然,也走出队列,振声道:“陛下,臣听闻这不宁伯张宁,不通文墨,还公然在军器监索贿,如今又当众殴打皇亲国戚。”

  “此等行径,实乃斯文扫地、纲纪尽毁!若放任此等狂悖之徒位列朝班,则百官何以自处?国朝体统何在?臣伏请陛下明察严惩,以正视听,以肃朝纲。”

  “爱卿对军器监的情况,倒是很了解嘛。”靖和帝笑道。

  楚陶然神色不变,“回禀陛下,非是臣知其人,实是其种种狂悖之行,早已传于街巷,朝野侧目。臣之所闻,恐不过沧海一粟。陛下仁德,不妨广询于众,真假立辨。”

  “诚如斯言!那张少监身着官服,流连于风月之所,纵使我朝法度未曾明禁官员狎游,然其公然以朝廷衣冠出入风尘之地,置官体于何地?视纲纪为何物?此等行径,实乃玷辱朝服,败坏官箴。”

  “臣听说,那张少监还强抢民女,逼良为**呢。”

  “岂止如此?臣听闻,那张少监纵欲放诞,竟至不分男女,于沐所之内便欲行苟且之事……”

  “竟还有这等事?”

  不待靖和帝说话,便有数名官员点头附和,而且还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有味道。

  靖和帝似笑非笑道:“诸位爱卿,还真是个个消息灵通啊。”

  “有所耳闻,有所耳闻而已。”几名官员纷纷自谦摆手。

  靖和帝没搭理他们,而是看向张松樵,“张侍郎。”

  张松樵就像没听见似的。

  “张侍郎,陛下叫你呢。”还是身旁一名官员,好心提醒了张松樵一声,张松樵才回过神来。

  “陛……”

  张松樵连忙走出队列,可才刚迈出一只腿,人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见状,不少官员纷纷发出讥笑声。

  靖和帝也暗自摇头,嘴上却问道:“方才廷上数位爱卿,句句指陈你四子张宁之过。朕此刻不问旁人,只问你,身为其父,你跟朕说说,你那儿子,到底是何品性?”

  “嗖嗖嗖!”

  顿时,数不清的目光,落在张松樵的身上。

  张松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哪是他爹啊,他是我爹还差不多!

  本官就知道,不早点除掉这小畜生,这小畜生,肯定会连累整个张家。

  果不其然啊,那小畜生才当了几天的官儿啊?

  居然连国舅都敢打了,再让他当几天官儿,他岂不是连皇帝都敢打了?

  不行,必须弄死这个小畜生。

  张松樵一咬牙,沉声说道:“陛下明鉴!臣那孽子张宁,行事狂悖,人神共愤!臣恳请陛下,为国舅爷伸张公道。臣请与之断绝父子名分,一切但凭朝廷法度处置!”

  “嘶……”

  闻言,朝堂上一众大臣,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张松樵够狠的啊。

  钱文渊也是盯着张松樵的背影,暗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能当上户部尚书的人啊。

  靖和帝摇头,果然,那老太监才更像那小子的亲爹。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封孤绝的方向。

  “为国舅爷伸张公道?”封孤绝心领神会,笑容古怪道,“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国舅爷才是你张侍郎的亲儿子呢。”

  文德殿一众官员,纷纷面露震惊地看向封孤绝,这老家伙在家养了八年的病,怎么还这么敢说话?

  “看老子干什么?”封孤绝笑道,“你们一个个,弹劾那张少监弹劾得起劲,但老子却有一事不明。那张少监,又不是张侍郎这个连谁是儿子都分不清的蠢货,他好好的,为什么要闯进西华府,殴打小国舅?活够了?”

  楚陶然等官员纷纷愣住。

  “纵有万般缘由,也不能当众殴辱皇亲。”一位官员想了想说道。

  “哦。”封孤绝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那老子这个枢密使呢?”

  这位官员一愣,“枢相当然也不能殴辱皇亲……”

  “不。”封孤绝摇头,“老子是问,你能不能殴辱我。”

  这官员连忙摇头,“当然不能。”

  封孤绝好像懂了什么,然后快步来到这官员的面前,一脚就把这官员,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