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的老皇帝,还一家人呢,一家人也不说给老子升个官。

  还有这老王也是,沾了老子的光,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不是诚心过来刺激老子吗?一群白眼狼!

  嗯?

  张少监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王主簿做梦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从五品官员,此时竟然嫌自己的官儿升得不够快。

  “对了,这个送给张少监。”王主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将手伸入袖子里。

  张宁眼睛一亮,哎呀,就知道老王是懂知恩图报的。

  然而,当王主簿把袖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后,张宁却是傻眼了。

  竟然是一个铜制的小炉子,造型朴拙,看起来毫无奢华之感——也就是很不值钱的样子。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王某家贫,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送给少监大人。”王主簿将手炉递到张宁面前,“唯有这陪伴了王某两年的手炉,或许能在寒冷的冬日里,给少监大人带来些温暖,还望少监大人能不嫌弃。”

  张宁都有点感动了,唉,老王也没啥油水,能舍得送老子,用过两年的手炉,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本官就笑纳了。”张宁接过手炉,翻看了几眼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把它给我了,那你冬天怎么办?”

  王主簿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买新的啊。”

  张宁:“……”

  老子刚才的感动,真是喂了狗,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老王。

  “时候不早了,下官该告辞了。”王主簿抱拳作揖,“张少监保重。”

  张宁点点头,“走吧走吧,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本都转身离去的王主簿,忽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说道:“张少监,要不王某送你个新的炉子,你把那句诗收回去?”

  “咋的?”张宁瞪眼,“你还嫌这两句诗不好?”

  老子都没嫌弃你那二手炉子呢,你居然还嫌弃上我了。

  “诗是挺好。”王主簿摇头,“问题我是皇城司探事啊,这天下人要都认识我,我还怎么替陛下做事?”

  真是个敬业的特务啊。

  “行行行,我收回,我收回。”张宁嘴角抽搐两下。

  王主簿再次抱拳,然后像是生怕张宁,又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一样,撒丫子就跑。

  “这老王……”张宁看看王主簿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炉子,摇摇头后,便回到了家里。

  灶房的窗子,正突突冒着烟。

  张宁估摸着,八成是春桃在里面做饭,便直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春桃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长柄杓,一手扶着架在火上的铁锅锅柄。

  “四公子,饭菜马上就好了,您先回房里等一会儿。”见张宁进来,春桃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张宁非但没走,反而还上前两步,想看看春桃正在做什么。

  “四公子,君子远庖厨,您快出去。”春桃连忙驱赶。

  “哪来那么多**规矩?”张宁没好气道,“再者说了,老子什么时候是君子了?而且这话的意思,不是不忍见杀生吗?等哪天宰乖乖的时候,老子再远庖厨。”

  春桃却是很坚持,放下锅铲,就要去推搡张宁,“那也不行,您现在都是官员了,若是让人知道,会以为奴婢没照顾好您……哎呀,四公子,你干什么呀?”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张宁就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别动,量下腰围。”

  “哎呀,四公子菜好了,先吃饭,吃完再量。”眼看着菜就要糊了,春桃连忙说道。

  张宁这才松手,皱眉道:“请个灶役不是挺好?”

  “别人做的我不放心。”春桃头也不回,迅速将菜盛出,端着盘子向外走去。

  张宁也跟在身后,回到了房间。

  “咦,四公子,您怎么这么早就买手炉了?”春桃将饭菜,摆在桌子上的时候,瞥见张宁手中的手炉,不禁一愣。

  张宁将手炉放在一旁,摇头道:“别人送的。”

  “四公子,您又向下属索贿了?”春桃又看了两眼手炉,犹豫了一下道,“您这位下属,好像没什么钱呀,要不还是还给他算了。”

  张宁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随口说道:“是他主动送的。”

  春桃眼睛一亮,“那四公子可要把这炉子收好。”

  “怎么说?”

  “既然是人家主动送的,那说明是人家敬重四公子的为人,在春桃看来,这炉子可比那些银票贵重多了,毕竟,情意无价嘛。”

  张宁没好气道:“就会整这些没用的。”

  但没等春桃说话,他自己也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老子的人缘,其实也没那么差?”

  “当然啦,三公子都快把您当成亲爹了。”春桃想也不想道,“四公子要是人缘差,三公子怎么可能这么对您?”

  “还有封公子封小姐她们,不也都把四公子当成朋友吗?”

  张宁点点头,“也是,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何况是我?”

  “四公子,秦桧是谁?”春桃不解。

  “一个比我还坏十倍、百倍的人。”

  “嘶……”春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都想象不出来,这人有多坏了。

  “砰砰砰。”

  两人刚吃完饭不久,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春桃连忙起身开门,见到门外的人后,一口就道出了这人的身份,“您是松公公?”

  “可不就是奴婢嘛。”小松子笑着问道,“敢问姑娘,张少监可在?”

  话音刚落,张宁就走了出来,意外道:“松公公,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

  “是啊,奴婢也十分想念张少监呢。”小松子笑道,像张宁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又有谁不想念呢。

  张宁笑笑,然后问道:“不知松公公今日来……”

  “奴婢是来宣读圣旨的。”小松子回头,从身后的人手中,取过圣旨后,神秘一笑道,“奴婢可又要恭喜张少监了。”

  张宁倒是神色平静,不是他装,也不是他能沉得住气,而是他怀疑,这十有八九是赐婚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