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姜苗苗已经洗漱完毕，背着那个装满了图纸和笔记的帆布包，悄悄地走出了宿舍，她没有去参加什么联谊舞会，而是登上了那辆开往郊区的破旧公交车。
江南精密机械厂，这座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厂房，如今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顾建业承诺的资金和设备已经到位。一台从日本进口的数控机床正像一个钢铁巨兽般安静地矗立在车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刚刚搭建完成的的热处理实验室，里面那台最先进的淬火炉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何卫国穿着那身洗不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正带着几个徒弟，围在那台数控机床前，满脸愁容。
“这洋玩意儿，怎么就是不听使唤呢！说明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这让咱们怎么弄！”何卫国烦躁地抓着头发，他虽然手艺精湛，但在面对这种由计算机程序控制的现代化设备时，却显得束手无策。
“厂长，要不咱们还是用老车床吧，那玩意儿虽然慢，但咱们闭着眼睛都能干。这东西太金贵了，万一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啊。”一个徒弟在一旁打着退堂鼓。
“放屁！顾老板花了那么多钱把这机器给咱们弄来，就是让咱们当摆设的吗？今天就算是不睡觉，也得把这机器给我整明白！”何卫国虽然倔强，但看着那满屏幕跳动的代码，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何厂长。”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车间门口响起。姜苗苗背着帆布包，大步走了进来。
“小姜！你可算来了！”何卫国看到姜苗苗，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去。
这一个月来，姜苗苗在厂里的表现，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固执的老钳工。她不仅找出了自动化梭子传动机构的致命缺陷，更是用极其严谨的力学计算，提出了一套完美的优化方案。当那个经过优化的梭子，在测试机台上连续高速运转了三天三夜而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的迹象时，何卫国看着这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几岁的姑娘，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敬佩。
在技术面前，达者为师，不论年龄，不论性别。
“小姜，你快来看看这台新机器。这洋鬼子的东西，按键太多了，我们几个老粗根本摸不着头脑。”何卫国指着那台数控机床，有些尴尬地说道。
姜苗苗走到机床的控制面板前，放下背包。
她没有立刻去按那些复杂的按钮，而是先拿起了那本厚厚的操作说明书。
虽然她学的是机械，对计算机编程并不精通。但在顾建业的“逼迫”下，她这半个月来，几乎泡在了学校的图书馆里，硬生生地啃下了一本基础的《计算机数控系统原理》。
外语对她来说也是个挑战，但她凭着那股狠劲，拿着字典，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硬是把这本说明书看懂了七八成。
“何厂长，这台机器的核心，不是那些刀具，而是这台计算机里的程序。”姜苗苗指着控制面板上的屏幕，用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它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但极其精准的工人。我们不需要用手去控制刀具的进给量，我们只需要把加工的尺寸、路径和速度，翻译成它能听懂的语言输入进去。它就能分毫不差地执行。”
“这……这能行吗？”何卫国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机器能比人手还准？”
“机器没有情绪，不会疲劳，更不会因为手抖而产生误差。只要程序正确，它加工出来的一万个零件，尺寸都是一模一样的。”姜苗苗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现代工业力量的敬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尝试着在面板上输入一段最简单的直线切削程序，随着一行行代码的输入，车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按键的“滴滴”声。何卫国和他的徒弟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的操作。
“启动。”
姜苗苗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数控机床的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刀架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移动到了指定位置，然后伴随着切削液的喷洒，刀具平稳地切入了一块夹在卡盘上的钢料。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剧烈的震动。
仅仅几秒钟后，机床停止了运转。
姜苗苗拿起卡尺，走到机床前，将加工好的零件取下，仔细地测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何厂长，您看看。尺寸误差在0.005毫米以内。”她将零件和卡尺递给了何卫国。
何卫国颤抖着手接过零件，仔细地看了又看，量了又量。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0.005毫米……这……这怎么可能……”这位干了一辈子八级钳工的老工人，声音哽咽了，“我老何干了三十年，就算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精度了。而这台机器只用了几秒钟……”
何卫国看着那冰冷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站在机器旁的姜苗苗，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敬畏，他终于明白顾建业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把这台机器，把这个女孩，送到他的厂里来。
时代变了，属于他们那种靠经验和手感打磨零件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未来的工业是属于数字的，是属于程序的，更是属于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所代表的新一代工程师的！
“小姜助理，”何卫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向姜苗苗鞠了一躬，“以后这台机器还有厂里的技术改造，全听你的指挥。我老何给你打下手！”这是一个老一辈工业人向新时代、向更先进的生产力，做出的最诚挚的低头。
姜苗苗连忙扶起何卫国。“何厂长，您言重了。您的经验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机器再先进，也需要懂行的人去设定参数、去选择刀具。我们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她看着车间里那些虽然破旧，但却重新焕发生机的设备，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何厂长，既然机器的问题初步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关于如何让这些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的管理问题了。”
姜苗苗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写满了她一夜心血的笔记本。
“我这里，有一套名为精益生产的方案。我希望从下周一开始，江南厂进行全面的停产整顿。”
“停产整顿？！”何卫国和徒弟们都惊呆了。这刚有起色，怎么就要停产了？
“是的，停产。”姜苗苗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统御全局的霸气，“磨刀不误砍柴工。如果不能建立一套现代化的生产管理体系，我们就算有再多先进的机器，也只是一盘散沙。我要让江南厂成为整个华东地区，效率最高成本最低但质量最好的精密机械代工厂！”
在那个简陋的厂房里，一个大一女生对着一群老练的工人，开始了一场关于未来工业管理的革命性演讲，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车间外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的顾建业，尽收眼底，他没有进去打扰，他看着那个在机器旁侃侃而谈的女孩，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这颗种子终于开始在春申市的工业土壤里生根发芽了。
“走吧，宋宇。”顾建业摇上车窗，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顾董，我们回酒店吗？”宋宇问道。
“不。去市规划局了。”
“江南厂的火种已经点燃。现在该为春申布局布局了”
江南精密机械厂，这座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厂房，如今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顾建业承诺的资金和设备已经到位。一台从日本进口的数控机床正像一个钢铁巨兽般安静地矗立在车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刚刚搭建完成的的热处理实验室，里面那台最先进的淬火炉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何卫国穿着那身洗不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正带着几个徒弟，围在那台数控机床前，满脸愁容。
“这洋玩意儿，怎么就是不听使唤呢！说明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这让咱们怎么弄！”何卫国烦躁地抓着头发，他虽然手艺精湛，但在面对这种由计算机程序控制的现代化设备时，却显得束手无策。
“厂长，要不咱们还是用老车床吧，那玩意儿虽然慢，但咱们闭着眼睛都能干。这东西太金贵了，万一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啊。”一个徒弟在一旁打着退堂鼓。
“放屁！顾老板花了那么多钱把这机器给咱们弄来，就是让咱们当摆设的吗？今天就算是不睡觉，也得把这机器给我整明白！”何卫国虽然倔强，但看着那满屏幕跳动的代码，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何厂长。”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车间门口响起。姜苗苗背着帆布包，大步走了进来。
“小姜！你可算来了！”何卫国看到姜苗苗，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去。
这一个月来，姜苗苗在厂里的表现，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固执的老钳工。她不仅找出了自动化梭子传动机构的致命缺陷，更是用极其严谨的力学计算，提出了一套完美的优化方案。当那个经过优化的梭子，在测试机台上连续高速运转了三天三夜而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的迹象时，何卫国看着这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几岁的姑娘，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敬佩。
在技术面前，达者为师，不论年龄，不论性别。
“小姜，你快来看看这台新机器。这洋鬼子的东西，按键太多了，我们几个老粗根本摸不着头脑。”何卫国指着那台数控机床，有些尴尬地说道。
姜苗苗走到机床的控制面板前，放下背包。
她没有立刻去按那些复杂的按钮，而是先拿起了那本厚厚的操作说明书。
虽然她学的是机械，对计算机编程并不精通。但在顾建业的“逼迫”下，她这半个月来，几乎泡在了学校的图书馆里，硬生生地啃下了一本基础的《计算机数控系统原理》。
外语对她来说也是个挑战，但她凭着那股狠劲，拿着字典，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硬是把这本说明书看懂了七八成。
“何厂长，这台机器的核心，不是那些刀具，而是这台计算机里的程序。”姜苗苗指着控制面板上的屏幕，用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它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但极其精准的工人。我们不需要用手去控制刀具的进给量，我们只需要把加工的尺寸、路径和速度，翻译成它能听懂的语言输入进去。它就能分毫不差地执行。”
“这……这能行吗？”何卫国依然有些难以置信，“机器能比人手还准？”
“机器没有情绪，不会疲劳，更不会因为手抖而产生误差。只要程序正确，它加工出来的一万个零件，尺寸都是一模一样的。”姜苗苗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现代工业力量的敬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尝试着在面板上输入一段最简单的直线切削程序，随着一行行代码的输入，车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按键的“滴滴”声。何卫国和他的徒弟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的操作。
“启动。”
姜苗苗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数控机床的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刀架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移动到了指定位置，然后伴随着切削液的喷洒，刀具平稳地切入了一块夹在卡盘上的钢料。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剧烈的震动。
仅仅几秒钟后，机床停止了运转。
姜苗苗拿起卡尺，走到机床前，将加工好的零件取下，仔细地测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何厂长，您看看。尺寸误差在0.005毫米以内。”她将零件和卡尺递给了何卫国。
何卫国颤抖着手接过零件，仔细地看了又看，量了又量。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0.005毫米……这……这怎么可能……”这位干了一辈子八级钳工的老工人，声音哽咽了，“我老何干了三十年，就算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精度了。而这台机器只用了几秒钟……”
何卫国看着那冰冷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站在机器旁的姜苗苗，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敬畏，他终于明白顾建业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把这台机器，把这个女孩，送到他的厂里来。
时代变了，属于他们那种靠经验和手感打磨零件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未来的工业是属于数字的，是属于程序的，更是属于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所代表的新一代工程师的！
“小姜助理，”何卫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向姜苗苗鞠了一躬，“以后这台机器还有厂里的技术改造，全听你的指挥。我老何给你打下手！”这是一个老一辈工业人向新时代、向更先进的生产力，做出的最诚挚的低头。
姜苗苗连忙扶起何卫国。“何厂长，您言重了。您的经验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机器再先进，也需要懂行的人去设定参数、去选择刀具。我们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她看着车间里那些虽然破旧，但却重新焕发生机的设备，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何厂长，既然机器的问题初步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关于如何让这些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的管理问题了。”
姜苗苗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写满了她一夜心血的笔记本。
“我这里，有一套名为精益生产的方案。我希望从下周一开始，江南厂进行全面的停产整顿。”
“停产整顿？！”何卫国和徒弟们都惊呆了。这刚有起色，怎么就要停产了？
“是的，停产。”姜苗苗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统御全局的霸气，“磨刀不误砍柴工。如果不能建立一套现代化的生产管理体系，我们就算有再多先进的机器，也只是一盘散沙。我要让江南厂成为整个华东地区，效率最高成本最低但质量最好的精密机械代工厂！”
在那个简陋的厂房里，一个大一女生对着一群老练的工人，开始了一场关于未来工业管理的革命性演讲，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车间外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的顾建业，尽收眼底，他没有进去打扰，他看着那个在机器旁侃侃而谈的女孩，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这颗种子终于开始在春申市的工业土壤里生根发芽了。
“走吧，宋宇。”顾建业摇上车窗，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顾董，我们回酒店吗？”宋宇问道。
“不。去市规划局了。”
“江南厂的火种已经点燃。现在该为春申布局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