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架从京城起飞的波音客机平稳地降落在春申市虹桥机场。顾建业和沈若雪走下飞机，前来接机的是新时代集团提前派驻到春申市进行前期调研的市场部副总监，一个名叫宋宇的精干年轻人。
“顾董，一路辛苦。”宋宇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宇，这几个月在春申市的调研工作辛苦了。目前的情况怎么样？”顾建业坐进车里，开门见山地问道。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向着春申市中心驶去。
宋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顾建业。
“顾董，春申市的市场潜力确实巨大，但也极其复杂。这里的老牌企业根深蒂固，各种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我们作为外来资本，想要在这里插上一脚，面临的阻力非常大。”
“特别是在高端制造业和房地产开发领域，春申市本地的几大建筑集团和机械制造厂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大型项目。他们对我们新时代集团在深湾的崛起一直抱有很强的警惕心。我们前期试图接触的几个项目，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软钉子。”
宋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在春申市这种讲究资历、讲究底蕴的地方，新时代集团虽然资金雄厚、技术先进，但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关系网，寸步难行。
顾建业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嘴角冷笑起来。“排外？垄断？这很正常。任何一个封闭的利益集团在面对外来强者的冲击时，都会本能地抱团取暖。”顾建业合上文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
“但这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他们越是保守，越是固步自封，就越说明他们的内部已经僵化。我们不需要去求他们分一杯羹，我们要做的是直接掀翻他们的桌子，用绝对的实力和更先进的模式，逼着他们按照我们的规则来玩。”
车子驶入春申市最繁华的黄浦江畔，一座座充满历史沧桑感的西式建筑与正在拔地而起的现代化高楼交相辉映，诉说着这座城市百年来的荣辱兴衰。
顾建业将下榻的酒店安排在了著名的和平饭店。这里曾是远东第一高楼，见证了无数商界大亨的崛起与陨落。
安顿好行李后，顾建业并没有立刻安排商业会谈。他带着沈若雪，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漫步在外滩的江堤上。
夜晚的黄浦江波光粼粼，江面上汽笛声声，一艘艘满载货物的轮船在江面上穿梭，展现着这座城市无与伦比的经济活力。
“建业，这座城市真的好美，也充满了力量。”沈若雪靠在顾建业的肩膀上，看着对岸那片还显得有些荒凉的浦东地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很美，但也充满了挑战。”顾建业将沈若雪轻轻拥入怀中，目光却越过江面，锁定了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暗流。
“若雪，你看对岸那片土地。”顾建业指着浦东的方向，“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农田和破旧的厂房，但用不了几年，那里将会成为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金融和贸易中心。那是一片比深湾还要庞大还要疯狂的金矿。”
“而我们这次来春申市，第一步就是要在那片土地上，钉下我们新时代集团最深最稳固的一根楔子。”顾建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对着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宣读一份雄心勃勃的战书。
第二天清晨，顾建业和沈若雪在和平饭店的餐厅用过早餐后，分头开始了各自的行程。
沈若雪带着基金会的团队，前往复旦大学和交通大学，与几位在教育经济学和乡村社会学领域的泰斗级教授进行深度交流，探讨“薪火”计划的扩编和产学研基地的落地事宜。
而顾建业则带着宋宇，驱车前往了春申市重型机械厂的所在地。春申市重机厂，这是建国初期国家重点建设的大型骨干企业之一，曾经生产出了无数填补国内空白的大型机械设备，是春申市乃至全国重工业的一面旗帜。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管理僵化、设备老化、产品单一等问题日益凸显。如今的春机厂正面临着严重的产能过剩和连年亏损的困境，数万名职工的生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顾建业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对这家昔日的工业巨头进行实地考察，为他下一步的“蛇吞象”式并购计划寻找突破口。
车子停在春机厂那高大而显得有些破败的厂门前。生锈的铁门上那颗红五星依然依稀可见。顾建业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是让宋宇以一个普通采购商的名义，联系了春机厂销售部的一个副科长。
这位姓刘的副科长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大腹便便，满嘴官腔。他带着顾建业在几个半停产的车间里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一路上都在吹嘘春机厂当年的辉煌历史，对于现在的困境却避而不谈。
“刘科长，我看了贵厂的这几条生产线。虽然设备大都是六七十年代从苏联和东德引进的，底子还在，但在加工精度和自动化程度上，似乎已经很难满足现代高端装备制造的需求了。”顾建业站在一台巨大的龙门铣床前，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导轨上轻轻抹过，语气平静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刘科长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悦地看了顾建业一眼。
“这位小同志，你懂什么！我们春机厂的设备那可是立过大功的！当年国家重点工程的很多核心部件，都是从这些机器上磨出来的。我们厂的老师傅，那手艺可是全国顶尖的！”
“手艺再好，也无法突破物理极限。”顾建业毫不退让，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昏暗灯光下手工打磨零件的老工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现代工业拼的是标准化、模块化和极致的微米级精度。如果仅仅依靠人工的经验去弥补设备的缺陷，不仅效率低下，而且产品的一致性和可靠性根本无法保证。这样的生产模式，在面对国外那些采用全数字控制机床的竞争对手时，毫无胜算可言。”
顾建业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让刘科长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成了红色。他本想反驳几句，但看着顾建业极具穿透力的眼睛，那些平时用来糊弄外行的官话套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一个戴着厚底老花镜的老工程师，从一台正在维修的镗床底下钻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他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顾建业和刘科长的对话，此刻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这位年轻人，你说得没错。”老工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们春机厂的设备确实已经落后了整整一代人。”
老工程师看着顾建业，眼中闪烁着一种遇到知音般的激动光芒。在这个厂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不愿醒来，只有他这个干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头子，每天都在为工厂日益下滑的技术水平而痛心疾首。
“你是哪个单位的？刚才那番话，没有对机械工业极深的研究，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你懂数控技术？”老工程师紧紧盯着顾建业，仿佛在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顾建业看着这位满身油污却脊梁挺直的老工程师，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知道这才是这个国家工业真正的脊梁，是那些在困境中依然坚守初心的脊梁。
“老先生，我叫顾建业。”顾建业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对技术前辈的尊重。
“顾建业？”老工程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卡尺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就是那个在红星机械厂搞出昆鹏发动机试车模型的那个顾建业？！”
老工程师的惊呼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不仅让一旁的刘科长目瞪口呆，也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看起来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顾建业”这三个字绝对是一个如雷贯耳的传奇。虽然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他在红星厂和深湾留下的那些堪称神迹般的技术突破，早就在各大研究院和骨干企业的高层中传开了。
“正是在下。”顾建业坦然承认，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的打算。他这次来春机厂，本就是要亮出肌肉的。
老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顾不上满手的油污，一把紧紧握住了顾建业的手。
“顾总工！久仰大名啊！我是春机厂的总工程师陈荃翰。你刚才指出的那些问题，正是我这几年向上级打了无数次报告，却始终无法解决的心病啊！”陈荃翰老泪纵横，“我们这些老骨头，空有一身手艺，却看着这几万人的大厂一天天衰败下去，心里急啊！”
顾建业反手握住陈荃翰的手，感受着这位老一辈军工人掌心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陈总工，您言重了。春机厂的底蕴和你们这些国宝级的技术骨干，是任何先进设备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顾建业的目光扫过这片庞大而破败的厂区，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吞吐天下的霸气。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心病。我要让春机厂这台沉睡的工业巨兽，重新换上一颗属于新时代的最强劲的心脏！”
“顾董，一路辛苦。”宋宇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宇，这几个月在春申市的调研工作辛苦了。目前的情况怎么样？”顾建业坐进车里，开门见山地问道。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向着春申市中心驶去。
宋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顾建业。
“顾董，春申市的市场潜力确实巨大，但也极其复杂。这里的老牌企业根深蒂固，各种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我们作为外来资本，想要在这里插上一脚，面临的阻力非常大。”
“特别是在高端制造业和房地产开发领域，春申市本地的几大建筑集团和机械制造厂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大型项目。他们对我们新时代集团在深湾的崛起一直抱有很强的警惕心。我们前期试图接触的几个项目，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软钉子。”
宋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在春申市这种讲究资历、讲究底蕴的地方，新时代集团虽然资金雄厚、技术先进，但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关系网，寸步难行。
顾建业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嘴角冷笑起来。“排外？垄断？这很正常。任何一个封闭的利益集团在面对外来强者的冲击时，都会本能地抱团取暖。”顾建业合上文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
“但这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他们越是保守，越是固步自封，就越说明他们的内部已经僵化。我们不需要去求他们分一杯羹，我们要做的是直接掀翻他们的桌子，用绝对的实力和更先进的模式，逼着他们按照我们的规则来玩。”
车子驶入春申市最繁华的黄浦江畔，一座座充满历史沧桑感的西式建筑与正在拔地而起的现代化高楼交相辉映，诉说着这座城市百年来的荣辱兴衰。
顾建业将下榻的酒店安排在了著名的和平饭店。这里曾是远东第一高楼，见证了无数商界大亨的崛起与陨落。
安顿好行李后，顾建业并没有立刻安排商业会谈。他带着沈若雪，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漫步在外滩的江堤上。
夜晚的黄浦江波光粼粼，江面上汽笛声声，一艘艘满载货物的轮船在江面上穿梭，展现着这座城市无与伦比的经济活力。
“建业，这座城市真的好美，也充满了力量。”沈若雪靠在顾建业的肩膀上，看着对岸那片还显得有些荒凉的浦东地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很美，但也充满了挑战。”顾建业将沈若雪轻轻拥入怀中，目光却越过江面，锁定了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暗流。
“若雪，你看对岸那片土地。”顾建业指着浦东的方向，“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农田和破旧的厂房，但用不了几年，那里将会成为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金融和贸易中心。那是一片比深湾还要庞大还要疯狂的金矿。”
“而我们这次来春申市，第一步就是要在那片土地上，钉下我们新时代集团最深最稳固的一根楔子。”顾建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对着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宣读一份雄心勃勃的战书。
第二天清晨，顾建业和沈若雪在和平饭店的餐厅用过早餐后，分头开始了各自的行程。
沈若雪带着基金会的团队，前往复旦大学和交通大学，与几位在教育经济学和乡村社会学领域的泰斗级教授进行深度交流，探讨“薪火”计划的扩编和产学研基地的落地事宜。
而顾建业则带着宋宇，驱车前往了春申市重型机械厂的所在地。春申市重机厂，这是建国初期国家重点建设的大型骨干企业之一，曾经生产出了无数填补国内空白的大型机械设备，是春申市乃至全国重工业的一面旗帜。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管理僵化、设备老化、产品单一等问题日益凸显。如今的春机厂正面临着严重的产能过剩和连年亏损的困境，数万名职工的生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顾建业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对这家昔日的工业巨头进行实地考察，为他下一步的“蛇吞象”式并购计划寻找突破口。
车子停在春机厂那高大而显得有些破败的厂门前。生锈的铁门上那颗红五星依然依稀可见。顾建业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是让宋宇以一个普通采购商的名义，联系了春机厂销售部的一个副科长。
这位姓刘的副科长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大腹便便，满嘴官腔。他带着顾建业在几个半停产的车间里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一路上都在吹嘘春机厂当年的辉煌历史，对于现在的困境却避而不谈。
“刘科长，我看了贵厂的这几条生产线。虽然设备大都是六七十年代从苏联和东德引进的，底子还在，但在加工精度和自动化程度上，似乎已经很难满足现代高端装备制造的需求了。”顾建业站在一台巨大的龙门铣床前，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导轨上轻轻抹过，语气平静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刘科长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悦地看了顾建业一眼。
“这位小同志，你懂什么！我们春机厂的设备那可是立过大功的！当年国家重点工程的很多核心部件，都是从这些机器上磨出来的。我们厂的老师傅，那手艺可是全国顶尖的！”
“手艺再好，也无法突破物理极限。”顾建业毫不退让，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昏暗灯光下手工打磨零件的老工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现代工业拼的是标准化、模块化和极致的微米级精度。如果仅仅依靠人工的经验去弥补设备的缺陷，不仅效率低下，而且产品的一致性和可靠性根本无法保证。这样的生产模式，在面对国外那些采用全数字控制机床的竞争对手时，毫无胜算可言。”
顾建业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让刘科长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成了红色。他本想反驳几句，但看着顾建业极具穿透力的眼睛，那些平时用来糊弄外行的官话套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一个戴着厚底老花镜的老工程师，从一台正在维修的镗床底下钻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他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顾建业和刘科长的对话，此刻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这位年轻人，你说得没错。”老工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们春机厂的设备确实已经落后了整整一代人。”
老工程师看着顾建业，眼中闪烁着一种遇到知音般的激动光芒。在这个厂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不愿醒来，只有他这个干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头子，每天都在为工厂日益下滑的技术水平而痛心疾首。
“你是哪个单位的？刚才那番话，没有对机械工业极深的研究，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你懂数控技术？”老工程师紧紧盯着顾建业，仿佛在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顾建业看着这位满身油污却脊梁挺直的老工程师，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他知道这才是这个国家工业真正的脊梁，是那些在困境中依然坚守初心的脊梁。
“老先生，我叫顾建业。”顾建业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对技术前辈的尊重。
“顾建业？”老工程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卡尺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就是那个在红星机械厂搞出昆鹏发动机试车模型的那个顾建业？！”
老工程师的惊呼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不仅让一旁的刘科长目瞪口呆，也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看起来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顾建业”这三个字绝对是一个如雷贯耳的传奇。虽然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他在红星厂和深湾留下的那些堪称神迹般的技术突破，早就在各大研究院和骨干企业的高层中传开了。
“正是在下。”顾建业坦然承认，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的打算。他这次来春机厂，本就是要亮出肌肉的。
老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顾不上满手的油污，一把紧紧握住了顾建业的手。
“顾总工！久仰大名啊！我是春机厂的总工程师陈荃翰。你刚才指出的那些问题，正是我这几年向上级打了无数次报告，却始终无法解决的心病啊！”陈荃翰老泪纵横，“我们这些老骨头，空有一身手艺，却看着这几万人的大厂一天天衰败下去，心里急啊！”
顾建业反手握住陈荃翰的手，感受着这位老一辈军工人掌心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陈总工，您言重了。春机厂的底蕴和你们这些国宝级的技术骨干，是任何先进设备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顾建业的目光扫过这片庞大而破败的厂区，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吞吐天下的霸气。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心病。我要让春机厂这台沉睡的工业巨兽，重新换上一颗属于新时代的最强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