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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欢呼成一片。

  人太多了,萧宁远将团团护在身前,心中暗惊,妹妹什么时候练就的这“逢赌必赢”的本事?走江湖学的吗?

  他眼角余光瞥向那个蓄着山羊胡的男子,只见他向一旁使了个眼色。

  桌边的宝官立即自称疲惫,换了个人接替了自己。

  新来的宝官看着足有五十岁上下,他换了一个骰盅,反复查验了几遍,胸有成竹:“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但是,只要团团小手一抬,随意一指,押“大”开大,押“小”开小,甚至还接连押中了三次“围骰”。

  赌客们彻底疯了,只要团团押哪里,所有人便将银子堆到哪里。

  赌注越滚越大,宝官的脸色越来越白,摇骰子的手都开始颤抖。

  “五、六、六,十七点大!”

  “又赢了!”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让让!让让!”

  山羊胡终于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探究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团团身上。

  “这位小兄弟,你的手气真是旺得惊人啊。”

  萧宁远将团团拉到身后,拱手笑道:“小孩子瞎玩,运气罢了。”

  “运气?”山羊胡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连中三十二把,这可不是‘运气’二字可以解释的。”

  他顿了顿:“不知二位可愿意移步,到我们内厅坐坐?那里清静,玩得也更尽兴。”

  “内厅?”萧宁远面露难色,“舍弟只是随便玩玩,不必……”

  山羊胡抬手打断:“我们这内厅,按东家立的规矩,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萧宁远心中一动,一般人进不去的地方?

  恰在此时,萧二和陆七悄然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中。

  他眼光瞥去,只见二人极轻微地摇了下头。

  没找到。

  萧宁远心下一沉,随即冲着山羊胡抱拳改口:“既然盛情难却,我们便客随主便了。”

  团团正在兴头上:“好呀!内厅是不是有更漂亮的骰子呀?”

  山羊胡微笑道:“有!当然有。小兄弟,这边请。”

  萧宁远故意一脸无奈:“这孩子,罢了,那我们兄弟便叨扰了。”

  “请。”

  “我的银子!”团团伸开小胳膊,将桌子上自己那座小小的银山圈在怀里,有些发愁:“我拿不动捏!”

  山羊胡眼皮跳了跳:“不必担心,我给你折成银票带走。”

  萧宁远哭笑不得:“走吧,焚香楼名声在外,不会贪你这点儿银两的。”

  山羊胡侧身引路,二人随着他穿过喧嚷的大堂,走到二楼的深处一扇雕花木门前。

  他轻轻推开木门:“此处便是内厅,两位请。”

  兄妹二人走了进去。

  厅内十分宽敞,屋内数盏青铜仙鹤灯,鹤眸中的琉璃珠子映着烛火流转着幽光,将满室映得影影绰绰。

  一张巨大的石制赌桌摆在中央,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各式赌具,玉质的牌九、犀角的骨牌……件件都透着温润的光泽。

  萧宁远环视四周,好一处奢华安静的所在!

  “二位请坐。”山羊胡抬手一指桌旁的紫檀圈椅,拿起桌上的一只乌木骰盅,“小兄弟不如在这儿也试试手?”

  团团爬上椅子,摸了摸石桌:“好呀!”

  萧宁远心下了然,这是要试试团团是不是使诈。

  山羊胡将三只白玉骰子纳入盅中,手腕一振。

  “哗啦啦……”

  骰子在乌木盅内碰撞旋转,声音比外间那些竹骰清脆许多,煞是好听。

  “啪”的一声,骰盅落下。

  他抬眼看着团团:“小兄弟,猜猜?是大还是小?”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大!”

  山羊胡提起骰盅。

  四、五、六,大。

  他眼皮微微一跳。

  “好!再来!”他将骰子再次纳入盅中,手腕疾振,骰子在盅内飞旋撞击,声音甚是杂乱。

  骰盅再次落下,山羊胡问道:“这次呢?”

  团团歪着头,半点没犹豫:“小!”

  骰盅打开,二、二、三,小。

  山羊胡明显怔了一下。

  他飞速摇动了第三次,但这一次,只是将骰子捡入盅中,轻晃了几下便开口问道:“这回猜猜点数吧。”

  团团看了一眼骰盅,小嘴一撅:“我都猜对了两把啦!若是这一次还对,你要请我吃饭哦!我都累了嘛!”

  山羊胡心中暗笑,你今晚所赢,都够在这渝州买下一座大宅外加一艘大船了。

  居然只想让我请你一顿饭?倒是个心地不错的孩子。

  “好!一言为定!”

  团团这才满意:“九点!”

  骰盅打开,三、三、三,九点。

  山羊胡缓缓放下骰盅,深深地盯了团团片刻:“小兄弟,你这般本事,练了几年?”

  团团声音清脆:“没有练过,今日是第一次玩呀。”

  “第一次?”山羊胡惊呼出声。

  “对呀,怎么了呢?”

  山羊胡彻底愣住了。

  他在这焚香楼看了几十张赌桌,见过形形**的赌客,却从未见过一个稚龄幼童首次走进赌坊便能逢赌必赢的。

  这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啊!

  他目光热切,紧盯着团团:“这位小兄弟!你若是将来想做这一行,老夫不才,愿做你的老师,倾囊相授!”

  “以你的天分,不出三年,必可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赌王!”

  赌王?团团吗?萧宁远呛了口气,咔咔咔地咳了起来。

  团团摇了摇头,盯着他手中的骰盅:“羊胡子叔叔,我能玩玩这个吗?”

  萧宁远抿住了嘴唇,羊胡子叔叔?

  “自然!”山羊胡先是一怔,随即爽快地将骰盅推到她手边。

  团团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将三只白玉骰子小心地放入骰盅,两只小手捧住,用力一摇。

  “哗啦!叮当——”

  三只骰子争先恐后地从骰盅里飞溅出来!

  两只落在石桌上滴溜溜打转,另一只“嗒”一声轻响,滚进了石桌下面。

  “哎呀!”团团慌忙放下骰盅。

  “无妨无妨。”山羊胡捡起桌上的两只骰子,俯身弯腰想去够桌下的那只。

  “我来我来!对不起呀,羊胡子叔叔。”团团一骨碌滑下椅子,趴在地上,撅着小**钻进了桌底。

  “小心别磕着!”萧宁远急忙喊了一声。

  “知道啦!”

  团团看向周围,哇,这个桌子下面好大啊!

  那只白玉骰子正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捡起骰子握在手心,刚要退出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底。

  “咦,这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