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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佛寺,王白的怒火

  河堤上的泥浆还没干透,京城的空气愈发压抑。

  那些曾经举着香火骂王白的百姓,如今见了他,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敬畏。

  护国寺的僧人开始跟着老农学种地。

  慧能法师甚至把藏经阁里的佛经搬到了晒谷场,说是“晒晒太阳,也沾沾五谷气”。

  但这份平静下,暗流正疯狂涌动。

  血屠带着亲卫在城郊巡逻时,截获了一封密信。

  信纸是用佛经纸写的,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号。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中秋夜,取王白首级,祭佛骨。”

  “这群秃驴还不死心!”

  “属下查了,送信的是嵩山少林寺的武僧,据说各州府的寺庙都在偷偷集结人手,连西域的密宗都派了人来!”

  血屠把密信拍在王白桌上,神色愤怒。

  “他们想送死,便成全他们。”

  王白正在看苏文送来的农桑账册,闻言只是淡淡抬眼。

  “可他们藏在暗处!”

  血屠急道:“咱们防不胜防啊!要不……先把那些还在蹦跶的寺庙抄了?”

  “再等等。”

  “看还有谁在蹦跶。”

  王白放下账册,看向窗外。

  试验田里的稻穗已经泛黄,佛骨锄头插在田埂上,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说的是,三天前,他收到了一封家信。

  妻子曾秀丽说,京郊的秋菊开得正好,她想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过来看看,顺便给他送些家乡的腌菜。

  他当时笑着回信:“路上小心,我在城门口接你们。”

  .........

  中秋这天,京城飘起了细雨。

  王白特意推了所有事,换了身便服,带着血屠去城门口等。

  远远看见曾秀丽坐着的马车,脸上刚露出笑意。

  突然,只见远处的马车突然失控,冲向了旁边的小巷。

  “不好!”

  血屠拔刀就追。

  小巷深处,十几个蒙面僧人正围着马车,手里的火把将雨丝染成橙红。

  为首的是个瘦高僧人,手里拿着铁链,正是法华寺那个绝食未遂的主持!

  “曾氏!王白毁佛灭道,你身为其妻,也该殉葬!”

  老和尚怒吼道:“今日便用你的血,洗去佛门耻辱!”

  “我夫君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

  “你们这群披着僧袍的豺狼,休想得逞!”

  马车门被踹开,曾秀丽抱着孩子,脸色煞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婴孩。

  “嘴硬!”

  “点火!让她给佛骨赎罪!”

  “让王白亲眼看到自己妻儿死在自己面前!”

  老和尚挥了挥手。

  火把凑近马车,油布瞬间被点燃,火苗“腾”地窜起。

  曾秀丽闭上眼,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屠带着亲卫杀了过来。

  他一刀劈开铁链,将曾秀丽和孩子从火海里拽出来,反手一刀,砍掉了两个僧人的脑袋。

  “老秃驴!敢动侯爷的家眷,活腻了!”

  血屠的刀上滴着血,怒吼。

  老和尚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剩下的僧人立刻四散逃窜。

  “王白!这只是开始!贫僧在黄泉路上等你!”

  老和尚自己则跳上墙头,怨毒地盯着曾秀丽。

  “别追了……快……快救孩子……”

  血屠想追,却被曾秀丽拉住。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脸被烟熏得发黑。

  曾秀丽的胳膊被烧伤了,渗出血珠,却只顾着拍孩子的背。

  雨越下越大,浇灭了马车的火焰,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

  王白赶到时,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曾秀丽抱着孩子坐在泥地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烟。

  血屠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夫君……”

  “他们说……说要烧死我们,给佛骨报仇……”

  曾秀丽看到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王白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东瀛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见过黄通的阴狠毒辣。

  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彻骨的寒意和怒火包裹。

  王白慢慢蹲下身,摸了摸孩子被烟熏黑的小脸,又看了看曾秀丽渗血的伤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血屠。”

  “去调兵。”

  王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侯爷!”

  血屠眼睛一亮。

  “陌刀队,十万大军。”

  “告诉他们,从今日起,凡藏匿兵器、勾结乱党、抗拒农桑改革的寺庙,格杀勿论。”

  王白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是!”

  血屠领命就走。

  “等下。”

  “传我令,嵩山少林寺、青州法华寺、西域密宗总坛,先行一步。”

  王白叫住他,身上杀意快凝聚成实质。

  血屠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拿最跳的开刀。

  血屠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

  消息传到皇宫时,小皇帝正在吃月饼。

  听到曾秀丽被劫持,差点被烧死,他手里的月饼“啪”地掉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

  “佛门清净地,竟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徒!”

  “王爱卿要兵,朕给!要粮,朕给!”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念珠硬,还是朕的刀硬!”

  小皇帝气得发抖。

  他当即下旨,封王白为“镇国大将军”,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荡尽邪祟,还大夏清明”!

  ....................

  旨意送到王白手中时,他正亲自给曾秀丽包扎伤口。

  曾秀丽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夫君,别太狠了……毕竟,还有些僧人是好的……”

  王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知道。但对豺狼慈悲,就是对百姓残忍,也是对我们的残忍。”

  王白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远处黑沉沉的寺庙轮廓。

  那里,将是他接下来要踏平的地方。

  .............

  三日后,十万大军集结在京城郊外。

  陌刀队的兵卒们穿着漆黑的铠甲,手里的陌刀,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王白骑着战马,拔出腰间的龙鳞剑,剑尖指向嵩山的方向,吼道:

  “出发!”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旌旗上的“王”字在风中飘扬。

  第一站是青州法华寺!

  寺庙建在半山腰,周围被高墙围着,门口站着几百个手持铁棍的武僧。

  法华寺主持站在门楼上,披着金线袈裟,手里举着佛骨舍利的仿制品,对着大军喊道:“王白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尔等助纣为虐,死后定入十八层地狱!”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对陌刀队队长扬了扬下巴。

  “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门楼,武僧们惨叫着倒下。

  法华寺主持被一箭射穿肩膀,仿制品“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破门!”

  陌刀队的兵卒们推着冲车,狠狠撞向寺门。

  “轰隆”一声巨响,百年古门应声而碎。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中,武僧们的惨叫声、佛经的吟诵声、百姓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最终都被陌刀劈开骨头的脆响淹没。

  王白走进大雄宝殿时,法华寺主持正躲在佛像后面发抖。

  王白一剑挑飞佛像的头颅,看着他,冷笑道:“你说的天谴,在哪?”

  老和尚瘫在地上,屎尿齐流,道:“饶……饶命……”

  王白没理他,转身对亲卫道:“查账册,清点土地,所有参与叛乱的僧人,就地正法,杀无赦。愿意还俗种地的,登记造册,分给农具。”

  大雄宝殿外,兵卒们正在熔佛像。

  鎏金的液体顺着地沟流淌,映着外面正在收割的农田,像一条诡异的金河。

  ..............

  第二站,嵩山少林寺!

  嵩山少林寺的抵抗比法华寺惨烈得多。

  这里的武僧自幼习武,寺里还藏着私兵,甚至有几门从西域买来的火炮。

  大军攻到山脚下时,火炮轰鸣,炸死了不少兵卒。

  血屠气得眼睛发红,亲自带着陌刀队往上冲,身上被炮弹碎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侯爷!让属下再冲一次!”

  血屠抹了把脸上的血。

  王白看着山上飘扬的少林旗,冷声道:“不用。”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去,把东瀛送来的火药搬上来。”

  东瀛的火药威力惊人,几炮下去,少林寺的山门就被炸塌了一半。

  武僧们的防线瞬间崩溃,大军趁势涌入。

  这场仗打了三天三夜。

  寺里的藏经阁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武僧们退守塔林,用舍利塔做掩护,最终还是被陌刀队一个个清剿干净。

  当王白走进方丈室时,少林方丈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念珠,闭目念经。

  “阿弥陀佛。”

  “施主杀戮过重,恐伤及自身。”

  方丈睁开眼,看着满身是血的王白。

  王白一脚踹翻他面前的香炉,冷笑道:“你们劫持我妻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杀戮过重?”

  方丈叹了口气道:“佛门清净,被俗世玷污,贫僧也是无奈。”

  “无奈?”

  “把寺庙变成兵工厂,把佛经改成兵书,这就是你们的清净?”

  “拖出去,斩了。”

  王白笑了,笑里全是寒意。

  方丈被拖走时,还在喊:“我佛慈悲……”

  王白没再听,只是看着窗外燃烧的塔林。

  那里曾埋葬着少林历代高僧,如今却成了叛乱者的坟墓。

  ................

  第三站,是密宗总坛——血佛寺。”

  大军抵达西域边境时,已是第二个月。

  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陌刀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侯爷,那就是密宗总坛,血佛寺。”

  血屠勒住马缰,指着远处雪山下的一片金顶建筑群,声音带着寒意。

  王白抬眼望去,寺庙依山而建,鎏金的屋顶在残阳下泛着光。

  王白接过亲卫递来的卷宗,看到“血佛寺”三个字时,脸色难看。

  “卷宗上说,血佛寺每年都会从周边部落‘请’百名婴儿入寺,美其名曰‘侍奉血佛’,至今已有二十年。”

  “前几日派去的探子,至今没回来。”

  苏文策马跟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卯时攻城。”

  王白合上卷宗,眸色很冷。

  血屠有些急道:“侯爷,这血佛寺地势险要,又有密宗幻术加持,拖延不得啊!”

  “我知道。”

  “让他们备好工具。我要知道,那些‘请’去的婴儿,究竟‘侍奉’了什么。”

  王白的目光扫过随行的医者和仵作。

  夜幕降临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终于被巡逻兵发现。

  他断了一条腿,喉咙被割开,只能用沾血的手指在沙地上写字:

  “塔……婴……血……”

  血字未写完,便咽了气。

  王白盯着那半残的字迹,篝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猩红。

  次日卯时,攻城的号角刺破黎明。

  血佛寺的僧人似乎早有准备,寺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身披红色袈裟的武僧。

  他们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血光,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箭矢如蝗,却在靠近寺庙时被一层无形的光盾弹开。

  “是密宗结界!

  ”苏文脸色一变,道:“传闻血佛寺的结界是以活人为祭,能挡住刀枪水火!”

  血屠怒拍马背:“一群邪魔歪道!看我撞开它!”

  他亲自带着陌刀队推着冲车猛撞寺门,可冲车刚碰到门板,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飞,十几个兵卒被震得口吐鲜血。

  寺门上方,血佛寺主持,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喇嘛。

  此人披着镶满宝石的袈裟,俯瞰着下方的大军,大笑道:“王白,你以为凭这些凡夫俗子,就能破我血佛圣地?血佛庇佑,尔等皆为蝼蚁!”

  王白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对身后的医者挥了挥手。

  医者们推着十几车草药上前,将汁液混合着硫磺泼向光盾。

  滋滋声中,光盾泛起涟漪,老喇嘛的笑容僵了一瞬。

  “结界的力量来自活人制作的檀香。所谓吃结界,不过是障眼法。”

  王白声音冷冷一笑:“继续泼,破这障眼法!”

  果然,随着草药汁不断泼洒障眼法渐渐模糊,越来越淡。

  “血佛降世!”

  老喇嘛脸色铁青,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骷髅串珠,扔向空中。

  天空骤然暗下来,一尊由血雾凝聚的巨大佛像虚影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朝大军扑来。

  “陌刀阵!”

  王白拔剑指天,陌刀队兵卒迅速列成方阵,刀光组成一片钢铁屏障。

  “大家不要怕,这是障眼法!”

  血佛虚影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少兵卒被震得跪倒在地,嘴角溢血。

  “撑住!”

  “破了这鬼东西,屠了这寺庙!”

  血屠嘶吼着挥刀砍向血雾。

  就在这时,王白注意到血佛虚影的脚下,像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他瞳孔骤缩,翻身下马,捡起一块石头朝虚影砸去。

  石头穿过血雾,竟落在寺内一座高塔的塔顶,那塔通体漆黑,塔身布满小孔,如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外面。

  “那是什么塔?”

  王白问被俘的一个小喇嘛。

  小喇嘛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道:“是……是镇婴塔……血佛的力量……就来自那里……”

  王白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结界终于在午时破裂,寺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奶香扑面而来,让不少兵卒捂住了口鼻。

  王白一马当先冲进去,却在踏入寺庙的刹那,钉在原地。

  寺庙的庭院里,铺满了细小的骸骨,最小的只有手指长短,有的还连着未脱落的脐带。

  血佛寺的僧人正将哭喊的婴儿扔进一口沸腾的大锅里,滚烫的液体中浮着无数残缺的小胳膊小腿。

  “住手!”

  王白冷喝道。

  下一刻,龙鳞剑出鞘。

  剑光闪过,几个僧人瞬间身首异处。

  可这只是开始。

  当他冲进那座漆黑的镇婴塔时,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陌刀兵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塔内没有楼梯,而是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婴儿尸骨,有的颅骨上还插着银钉,有的胸腔被剖开,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塔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符文流淌,细看之下,竟是凝固的血迹。

  角落里,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被绑在石台上,老喇嘛正举着弯刀,准备割开他的喉咙。

  “放下他!”

  王白怒吼。

  手中龙鳞剑带着破空之声飞去,刺穿了老喇嘛的手腕。

  “血佛需要祭品!这些孽种能侍奉血佛,是他们的荣幸!”

  老喇嘛惨叫着倒地,看着王白,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荣幸?”

  “二十年,每年百名婴儿,两千多个孩子……你们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混入佛经纸。”

  “把他们的血炼成油,点燃长明灯。”

  “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供奉你们所谓的血佛?!”

  王白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婴儿的骸骨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猛地一脚踹在老喇嘛胸口,看着对方咳出的血沫,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侍奉,是畜生不如的屠戮!”

  老喇嘛咳出一颗带血的牙齿,狞笑道:“你懂什么!血佛即将觉醒,这些祭品能让西域永享太平……”

  “太平?”

  “用两千多个婴儿的命换的太平?我王白不认!”

  王白笑了,笑声有着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他转身对目眦欲裂的兵卒们下令:“血佛寺上下,不分僧俗,一个不留,全部屠杀后一把火烧了!”

  “侯爷!”

  苏文忍不住劝阻道:“寺里还有些被胁迫的杂役……”

  “杂役?”

  “他在这里干了十五年,每天负责搬运婴儿的尸体。”

  “你告诉我,这叫胁迫?”

  王白指着塔壁上一个杂役的刻名。

  苏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名,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