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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六章 掰宰相,封王

  黄通的脸色由青转白,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官差们面面相觑,握着刀鞘的手松了又紧。

  王白手里的账册是铁证。

  渔民们的怒视是推力。

  他们若真要拦,怕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好一个‘陛下口谕’。”

  “王侯爷真是好手段,刚回大夏就揣摩透了圣意。”

  “只是不知这口谕,有何凭证?”

  黄通突然笑了,笑声很冷。

  王白挑眉,道:“宰相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回宫询问陛下。只是张万财的渔行多等一刻,就可能多销毁一份罪证,届时苏州港的渔民若再遭海盗洗劫,这账该算在谁头上?”

  瘸腿老渔民突然举起渔网:“算在俺们头上!俺们信侯爷!”

  “对!信侯爷!”

  渔民们齐声呐喊。

  黄通死死盯着王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调转马头。

  “本官倒要看看,王侯爷能查出什么惊天大案。”

  他策马离去时,留下一句狠话。

  “若查不出实证,休怪本官在陛下面前参你矫诏擅权!”

  血屠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这老狐狸,分明是怕牵连自己!”

  王白却摸着账册上“张万财”三个字,冷道:“他不是怕牵连,是怕这案子查下去,会扯出更多‘祖法’容不下的事。”

  渔行的查封比预想中顺利。

  张万财的打手们见官差和王白的亲卫一同涌入,竟没敢反抗,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

  张万财本人被从地窖里拖出来时,怀里还揣着本记满人名的小册子,首页赫然写着“黄相引荐”。

  “侯爷饶命!”

  “都是黄相让我做的!他说东瀛纳入版图后,海运必定繁忙,让我先把持住苏州港的渔市,将来……将来好为他敛财!”

  张万财瘫在地上,肥硕的肚子随着喘息起伏。

  血屠一脚踹在他脸上:“放屁!黄通刚参倒三个节度使,怎么会……”

  “参倒他们,是为了让自己的人补上。”

  “三月初五那笔购海图的银子,收款人是黄通的远房侄子。”

  王白翻开小册子,上面记着每月给黄通送礼的清单,从珊瑚树到夜光杯,件件价值不菲。

  他合上小册子,对亲卫道:“将张万财和账本一并押回京城,交给刑部。”

  渔民们围着被查封的渔行欢呼,瘸腿老渔民非要拉王白去家里喝海鱼汤。

  灶台上的陶罐咕嘟作响,海鱼的鲜香混着姜味飘满屋里。

  王白看着墙上挂着的新渔网,忽然想起东瀛码头那个举着网呐喊的老渔民。

  “侯爷,您说黄通会不会反咬一口?”

  血屠啃着烤鱼,含糊不清地问。

  “会。”

  “他会说我伪造证据,说我为了报复他参奏,故意构陷。”

  王白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那怎么办?”

  “等。”

  “等他把箭**,我再把箭杆折了,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握弓的人。”

  王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

  张万财被押回京城的第三天。

  “陛下,王白伪造账册,构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诛!”

  黄通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手持玉笏站在殿中,声音朗朗如钟。

  “张万财在狱中已招供,是王白逼他写下伪证,只因臣之前参了他擅权越职之罪!”

  “陛下,王侯爷平定东瀛有功,或许……或许是误会?”

  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吏部尚书颤巍巍出列。

  “误会?”

  黄通冷笑道:“他带着东瀛武僧当亲卫,私闯民宅,查封朝廷命官产业,这是功?这是目无王法!臣恳请陛下,剥夺王白一切职务,押入天牢彻查!”

  几个刚被黄通提拔的官员立刻附和,声浪此起彼伏,竟压过了少数为马白辩解的声音。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阶下的王白身上。

  王白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龙鳞剑并未带在身上。

  他等黄通的声浪稍歇,才缓缓出列,手里捧着那本从张万财地窖搜出的小册子。

  “陛下,黄宰相说这是伪证。”

  “但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宰相。”

  王白将册子举过头顶。

  黄通昂首:“但说无妨。”

  “三月初五,您的远房侄子黄三,是不是从苏州港带回一箱‘海货’?”

  “那箱子重三十斤,由张万财的人亲自押送,送到了您府上的后门。”

  “而同日,张万财的账册上记着‘付白银千两,购海图一份’。”

  王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白顿了顿,目光扫过黄通骤然僵硬的脸,继续道:“臣已派人去查黄三的行踪,他那日确实在苏州港,且在码头的酒肆喝得酩酊大醉,说漏了嘴,说‘姑父要的东西到手了,以后苏州港就是咱家的天下’。”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你……你血口喷人!”

  “黄三是市井无赖,他的话岂能作数?”

  黄通的额头渗出冷汗,玉笏在掌心打滑。

  “那这个呢?”

  “这是张万财渔行的进货单,每月都有一批‘特殊货物’送往京城,收货地址是您名下的一处别院。”

  “臣让人去查了,那别院的管事,是您的奶兄弟。”

  王白又掏出一卷纸。

  “黄爱卿,这些事,你怎么说?”

  小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陛下!臣冤枉!都是王白陷害!他想独占平定东瀛的功劳,想架空朝廷!”

  黄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官帽滚落在地。

  “我若想架空朝廷。”

  “何必把东瀛的粮产账册呈上来?何必把食邑折成赈灾粮?”

  “黄宰相,您痴迷的不是国法,是权力吧?”

  王白忽然笑了。

  “你!参倒节度使,是为了安排亲信。”

  “你!阻止我查苏州港,是怕断了财路。”

  “你!现在诬陷我,是怕我挡了您独揽朝政的路!”

  王白向前一步,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胡说!”

  黄通状若疯癫,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扑向王白,却被侍卫拦住。

  “够了!黄通勾结海盗内应,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押入天牢!其党羽,由刑部彻查!”

  小皇帝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语气陡然转厉。

  “王白!你别得意!你在东瀛杀僧灭佛,草菅人命,迟早会遭报应!”

  侍卫拖着黄通往外走,他的嘶吼声穿透殿门。

  王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对着小皇帝道:“陛下,东瀛之事还需后续安抚,臣请命再赴东瀛。”

  小皇帝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朕信你。但东瀛需要的不是永远的‘杀神’,是能自己站起来的百姓。你留下,帮朕整顿吏治,把苏州港的法子,推广到全国。”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扶起王白。

  ..............

  黄通倒台后,朝堂清静了许多。

  王白没有接受小皇帝封的“镇东王”称号,只领了个五千两黄金。

  血屠对此颇有怨言,道:“侯爷,您这是何苦?黄通都被您斗倒了,正好趁机掌点实权,免得将来再有人找麻烦。”

  王白笑了笑道:“朝堂上的那点虚权有什么用?迟早会被人绊倒,只有手握兵权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王白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吏部尚书带着个年轻人走来。那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衫,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黄通,只是眼神更清澈。

  “王大人,这是新科进士苏文,苏州人,他说有要事求见。”

  吏部尚书拱手道。

  苏文对着王白深深一揖,道:“学生见过王大人。家父是苏州港,的渔行账房,去年被张万财胁迫,参与了勾结海盗的事。学生今日来,是想把家父藏起来的账册交给大人,也算赎一点罪。”

  他递上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厚厚的账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张万财与黄通的每一笔交易,甚至包括黄通计划如何利用东瀛的矿产中饱私囊。

  王白翻看着账册,忽然问:“你不怕被牵连?”

  “怕。”

  苏文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道:“但学生在苏州港见过渔民们如何感谢大人,见过新织的渔网救了三条人命。学生觉得,比起隐瞒罪责,让更多人不再受欺压,更重要。”

  血屠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小子,比黄通那老狐狸像样多了。”

  王白将账册交给吏部尚书,道:“按律处置,罪证确凿的严惩,胁从的从轻发落,让他们去修苏州港的海堤,也算赎罪。”

  忽然想到什么,王白转向苏文道:“你愿不愿意去东瀛?那里的学堂缺先生,你可以去教孩子们算术。”

  苏文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光亮,道:“学生愿意!家父常说,东瀛的渔民现在都能吃饱饭了,学生想去看看,也想让那里的孩子知道,读书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送走苏文后,血屠看着田埂上忙碌的农夫,笑道:“侯爷,您这是在给东瀛送‘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