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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 梅姨三关,侯爷锋芒

  梅姨沉默了许久,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看着雅克丽眼中的决绝,又瞥了瞥王白肩头渗血的绷带,最终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

  “罢了。”

  梅姨挥了挥手。

  她身后,原本蓄势待发的高手们瞬间收敛了气息,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公主铁了心,我也不能违逆你父亲的托付,但王侯爷.....”

  “想带她走,需过我三关。”

  梅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白身上,带着审视。

  王白眉头微蹙:“为何要过三关?”

  “公主身份特殊,你若连我这三关都过不了,如何护她周全?”

  梅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更何况,你今日在我风雨楼杀了这么多人,总得留下点‘买路财’。”

  “这是‘凝血丹’,北熊国的秘药,能瞬间止血生肌,对你的伤有好处。”

  “算我给侯爷的见面礼。”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旁边的桌上。

  王白看着那玉瓶,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上官南,以及扶着自己的李勇。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他更清楚,山字营虽胜,但经红霞谷一战,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若此刻与风雨楼硬拼,只会让兄弟们白白流血。

  梅姨的三关,看似刁难,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一个既能全身而退,又能拿到好处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

  “但我若过了关,你需保证不再阻拦,且将你所知的伊万情报,分我一半。”

  王白点头。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侯爷果然精明。成交。”

  说完,她拿起玉瓶,扔给王白,到:“先疗伤吧,三关不急,我等你恢复气力。”

  王白接住玉瓶,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白没有犹豫,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便涌向四肢百骸,后背和肩头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好药。”

  王白忍不住赞了一声。

  “北熊国皇室的秘药,自然不差。”

  “侯爷请坐,容我说说这三关。”

  梅姨示意手下搬来一张椅子。

  王白坐下,李勇和上官南分立两旁,血屠则守在那个活口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

  雅克丽站在王白身侧,碧色的眼眸里带着担忧,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是王白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第一关,辨器。”

  “这里面是三件兵器,有大夏的,有北熊国的。”

  “还有一件……是伊万身边亲信的佩刀。”

  “侯爷需在一炷香内,分辨出哪件是伊万亲信之物,并说出其来历。”

  梅姨拍了拍手,两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王白挑眉:“仅凭兵器就能分辨?”

  “兵器如人,各有其魂。”

  梅姨淡淡道:“伊万的人用刀狠戾,刀身难免沾着戾气,侯爷是沙场宿将,该能察觉。”

  王白点头,示意侍女掀开红布。

  托盘上放着三把。

  一把是大夏常见的环首刀,刀身厚重,刃口有明显的磨损。

  一把是北熊国的弯刀,刀柄镶嵌着宝石,做工精致。

  第三把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冷的光,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看起来平平无奇。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雅克丽都好奇地盯着那三把刀。

  她虽在北熊国长大,却从未见过伊万亲信的佩刀。

  王白没有立刻伸手,只是凝神观察。

  他闭上眼。

  片刻后,王白伸出手,轻轻拂过三把刀的刀身。

  当指尖触碰到第三把黑刀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是这把。”

  “此刀用北境玄铁打造,玄铁性寒,故刀身漆黑,且比寻常兵器重三成。”

  “刀身上有三道细微的刻痕,是常年劈砍铁甲留下的印记。”

  “伊万的亲信多是骑兵,惯用马刀劈砍步兵甲胄,正合此痕。”

  王白睁开眼,拿起黑刀。

  他顿了顿,翻转刀柄,指着布条下露出的一个极小的狼头印记,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狼头印记,是伊万‘黑狼卫’的专属标记。梅姨,我说得对吗?”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侯爷好眼力。第一关,过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连风雨楼的高手们都露出惊色。

  他们大多知道答案,却没想到王白能说得如此详细,仿佛亲眼见过这把刀的主人一般。

  “第二关,破阵。”

  梅姨又拍了拍手。

  大厅中央的地砖突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凹槽。

  凹槽里是一个由青铜打造的阵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还有十几个可移动的小铁人。

  “这是‘九宫困龙阵’的缩小版,当年我北熊国一位名将所创,能困百人于阵中。侯爷需在半炷香内,移动铁人,破了此阵。”

  梅姨淡淡开口。

  李勇忍不住咋舌道:“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三哥,你行吗?”

  王白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阵盘前。

  他研究阵法多年,山字营的布防图里就藏着不少古阵的变种。

  这九宫困龙阵看似复杂,但其核心无非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变化。

  他伸出手指,在阵盘上轻轻点了点,随着他的指点缓缓移动。

  王白的动作不快,却很精准,时而让铁人成犄角之势,时而让其首尾相接。

  原本杂乱的纹路渐渐变得有序,那些看似困住铁人的死路,竟一点点被打通。

  半炷香还没燃完,王白猛地将最后一个小铁人推入“生门”的位置。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阵盘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随即缓缓合拢,恢复成平整的地砖。

  “破了?”

  上官南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没明白王白是怎么做到的。

  梅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道:“侯爷不仅懂兵法,还通阵法?”

  “略懂皮毛。”

  王白回到座位上,气息微微有些不。

  刚才运功疗伤,又集中精神破阵,对他的体力消耗不小。

  “这阵法虽妙,却有一处破绽。”

  “生门与死门相邻,看似凶险,实则可借死门的戾气反哺生门,只要找到那个节点,破阵不难。”

  王白解释。

  梅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第二关,也过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用愕然目光看着王白。

  这个男人不仅武功高强、文采斐然,竟连兵器、阵法都如此精通?

  李勇和上官南不可思议。

  血屠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第三关,比心。”

  “我问侯爷三个问题,侯爷需如实回答。”

  “这关过不过,全在我一念之间。”

  梅姨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王白心中一凛,他不怕辨器破阵,却怕这种直指人心的拷问。

  但他还是坦然道:“请说。”

  “第一个问题!”

  梅姨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道:“侯爷若信雅克丽公主,愿为她出兵北熊国,对抗伊万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白身上。

  雅克丽看着王白。

  这个问题,也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王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信她此刻所言,但出兵与否,不在于我信不信,而在于是否对大夏有利。若伊万确实威胁到北境安危,无需公主请求,我山字营也会亮剑;但若只是北熊国的内斗,我不会让兄弟们为他国流血。”

  他的话很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雅克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释然 。

  她早该想到,王白首先是大夏的将军,其次才是她的求助者。

  梅姨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侯爷觉得,雅克丽公主可信吗?”

  王白看向雅克丽。

  只见她的碧色眼眸里没有躲闪,只有坦然。

  王白想起风雨楼里的混战,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想起她提及父亲时的痛苦。

  “人是会变的,信任也是。”

  王白缓缓道:“此刻我信她有破局之心,但未来如何,需时间证明。”

  这个答案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道:“第三个问题,若有朝一日,雅克丽公主为了北熊国,与大夏为敌,侯爷会如何?”

  这个问题像一把双刃剑。

  雅克丽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看着王白,等待答案。

  王白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先问她为何。若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给她一个两全之法;若她执意为之……”

  它不王白顿了顿,继续道:“我会亲手击败她,然后守住大夏的疆土。但我会留她一命,因为今日,我信过她。”

  话音落下,大厅里鸦雀无声。

  雅克丽心中不平静。

  她知道,这已是王白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他是将军,守土有责,但他也是人,有自己的底线和情义。

  梅姨看着王白,看了很久很久,突然笑了道:“好一个‘守土有责,亦存情义’。王侯爷,这三关,你过了。”

  她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继续道:“备车,送侯爷和公主回山字营。另外,把我书房里那本《北境舆图》和伊万的布防札记,拿来给侯爷。”

  “梅姨!”

  一个老者忍不住开口道:“那札记是……”

  “照做。”

  梅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老者虽然不解,还是躬身退下了。

  很快,一个侍女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递给王白。

  王白打开锦盒。

  里面果然有一本泛黄的舆图和一本札记,札记上用北熊国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旁边还有大夏文字的翻译。

  “这些……”

  王白有些意外。

  “伊万的野心,不止于北熊国,更不止于大夏北境。”

  梅姨的语气凝重,道:“他暗中勾结了西漠的蛮族,想三路夹击,瓜分大夏。这些是我多年搜集的证据,侯爷拿着,或许能提前防备。”

  王白看着梅姨,突然明白这个看似市侩的老鸨,心中藏着的或许是对北境和平的期盼。

  他站起身,对着梅姨郑重一揖:“多谢。”

  “不必谢我。”

  梅姨叹了口气,道_“我只是在兑现对公主父亲的承诺。记住你今日的话,护她周全。”

  王白点头:“我会的。”

  他示意李勇和上官南扶着自己,血屠扛起那个依旧昏迷的活口。

  雅克丽默默跟在他身后,经过梅姨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声道:“梅姨,多保重。”

  梅姨挥了挥手,没有看她,眼神复杂。

  一行人走出风雨楼,外面果然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王白等人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白玉城,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王白靠在车壁上,翻看那本札记。

  上面的记载印证了雅克丽的话,伊万的布防严密,计划周密。

  甚至,连山字营的兵力部署都有提及,显然内部有更深的内奸。

  “看来,我们的麻烦不小。”

  王白揉了揉眉心。

  “有侯爷在,再大的麻烦也能解决。”

  李勇拍着胸脯道。

  上官南也点头:“是啊,连梅姨的三关都难不倒侯爷,一个伊万算什么?”

  雅克丽看着王白专注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

  雅克丽突然轻声道:“谢谢你。”

  王白抬头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谢你护我,也谢你…刚才的答案。”

  雅克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

  王白合上书,看着她道:“我说过,信任需要时间。”

  “嗯。”

  雅克丽用力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王白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伊万的谋划...

  骨都鞑子....

  潜伏的内奸.....

  还有风雨楼里那个神秘的梅姨……

  玛德...怎么总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