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四大商帮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纹长衫，头发用一根上好的羊脂玉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
他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风雪商会的隐秘暖阁里，周青川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进京赶考的世家公子。
此时，这位年轻的小少爷正端坐在紫檀木的茶案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紫砂壶，正在动作优雅地煮茶。
沸水翻滚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微笑着向周青川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久闻经略使大人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风雪商会主事，姓商，名商五。见过周大人。”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悦耳，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商人的市侩，也没有面对朝廷大员的敬畏。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商五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风雪商会的幕后老板会是个老狐狸，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书生。
而且，商五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有些古怪，不像是正经的姓名，倒像是个随口编造的代号。
“商公子客气了。”
周青川同样拱手还礼，语气平静如水。
“本官初来乍到，对这朔方城还不甚了解，今日能得风雪商会盛情相邀，也是本官的荣幸，只是不知，商公子这名字，是真名，还是化名？”
商五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姿势。
“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
商五等周青川在茶案对面坐下后，亲自提起紫砂壶，为周青川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大人猜得没错，商五并非在下的真实姓名，这只是商会内的一个代号罢了。”
“哦？代号？”周青川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极品的君山银针，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正是。”
商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风雪商会生意做得杂，摊子铺得大，为了方便管理，内部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划分。”
“在商会里，真实姓名并不重要。能用商字作为姓氏，并以数字作为名字的，都是商会最核心的人物。”
“在下不才，在商会核心主事中排行第五，所以便叫商五了。”
柳青站在周青川身后，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排行第五的主事，就能在这北境呼风唤雨，将朔方城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那排在他前面的商四、商三，甚至是商一，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风雪商会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庞大的能量？
周青川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似乎对商五的解释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商五这是在向他展示商会的肌肉，试图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心理上的优势。
“原来如此，看来风雪商会的底蕴，比本官想象的还要深厚。”
周青川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商五的眼睛。
“既然商五公子如此坦诚，那本官也就不兜圈子了。”
“公子今日特意派人将本官请到这暖阁之中，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本官喝这杯君山银针，听公子讲解商会的规矩吧？”
商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看着周青川，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商五坦言这只是商会内的代号，真实姓名并不重要。随后他毫无铺垫地直奔主题：“大人此次北上，目的应是为了建造与匈奴通商的互市吧？这件事在我们这，早已不是秘密。”
面对商五这句足以引发朝堂震荡的开门见山，周青川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难测。
暖阁内，紫砂壶嘴吐出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周青川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即稳稳地落下。
瓷杯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而显露出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相反，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就像是看着一只主动跳进棋盘里的棋子。
“商公子果然消息灵通。”
周青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风雪。
“连朝廷还没正式下发公文的绝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看来，这北境的风虽然大，却吹不散你们商会的耳朵。”
商五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儒雅的姿态，他提起茶壶，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世家子弟才有的从容。
“大人谬赞了。”
商五轻声说道。
“做生意的，若是耳朵不灵光，眼睛不擦亮，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青川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把话都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们费尽心思把我请到这儿来，又露了这么一手情报功夫，想必不仅仅是为了显摆吧？”
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风雪商会是想在这互市的买卖里，分一杯羹？”
听到这话，商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青川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大人，您说错了。”
周青川眉头微挑：“哦？哪里错了？”
“想和大人合作的，不仅仅是我们风雪商会。”
商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而是整个北境商会。”
周青川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风雪商会和北境商会，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这其中的分量，却是天壤之别。
前者只是一个在北境颇有实力的商业组织，而后者，听这名字，似乎囊括了这片苦寒之地上所有的行商力量。
“北境商会？”
周青川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看来这水底下的鱼，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商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
“大人久居京城，或许只知天下有士农工商，却不知这商贾之中，亦有江湖。”
“大周幅员辽阔，物产丰饶，为了在这皇权与世族的夹缝中求生存，天下的商人们早已抱团取暖，以地域为界，形成了四大商帮。”
周青川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青站在一旁，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神色凝重。
他虽然博览群书，但这种关于地下商业帝国的秘辛，书本上是绝对不会记载的。
商五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南方。
“其一，乃是南方商会，他们盘踞在福建、广东沿海一带，背靠大海，手握海贸之利。”
“虽然海上风浪险恶，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但只要成了一趟，便是泼天的富贵，他们手里流淌的银子，比国库还要充盈。”
接着，他又指向西方。
“其二，是西方商会，他们行走于丝绸之路，与西域三十六国互通有无。”
“驼铃声声，黄沙漫漫，他们用中原的丝绸瓷器，换回西域的香料宝石，虽然路途遥远，盗匪横行，但利润、之高，足以让人拿命去搏。”
商五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了东方，也就是京城的方向。
“其三，便是东方商会，他们依托江南富庶之地，背靠京城权贵。”
“他们经营的是盐铁、茶叶、丝绸这些朝廷专营的买卖，他们虽然不用像我们这样风餐露宿，但却要时刻看着官老爷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说到这里，商五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漫天的风雪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最后，便是我们北方商会。”
“我们没有大海的便利，没有西域的奇珍，也没有江南的富庶，我们有的，只是这漫长的边境线，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匈奴狼骑。”
“在这四大商会之中，我们北方商会过得最苦，也最难。”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纹长衫，头发用一根上好的羊脂玉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
他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风雪商会的隐秘暖阁里，周青川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进京赶考的世家公子。
此时，这位年轻的小少爷正端坐在紫檀木的茶案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紫砂壶，正在动作优雅地煮茶。
沸水翻滚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微笑着向周青川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久闻经略使大人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风雪商会主事，姓商，名商五。见过周大人。”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悦耳，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商人的市侩，也没有面对朝廷大员的敬畏。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商五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风雪商会的幕后老板会是个老狐狸，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书生。
而且，商五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有些古怪，不像是正经的姓名，倒像是个随口编造的代号。
“商公子客气了。”
周青川同样拱手还礼，语气平静如水。
“本官初来乍到，对这朔方城还不甚了解，今日能得风雪商会盛情相邀，也是本官的荣幸，只是不知，商公子这名字，是真名，还是化名？”
商五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姿势。
“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
商五等周青川在茶案对面坐下后，亲自提起紫砂壶，为周青川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大人猜得没错，商五并非在下的真实姓名，这只是商会内的一个代号罢了。”
“哦？代号？”周青川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极品的君山银针，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正是。”
商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风雪商会生意做得杂，摊子铺得大，为了方便管理，内部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划分。”
“在商会里，真实姓名并不重要。能用商字作为姓氏，并以数字作为名字的，都是商会最核心的人物。”
“在下不才，在商会核心主事中排行第五，所以便叫商五了。”
柳青站在周青川身后，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排行第五的主事，就能在这北境呼风唤雨，将朔方城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那排在他前面的商四、商三，甚至是商一，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风雪商会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庞大的能量？
周青川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似乎对商五的解释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商五这是在向他展示商会的肌肉，试图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心理上的优势。
“原来如此，看来风雪商会的底蕴，比本官想象的还要深厚。”
周青川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商五的眼睛。
“既然商五公子如此坦诚，那本官也就不兜圈子了。”
“公子今日特意派人将本官请到这暖阁之中，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本官喝这杯君山银针，听公子讲解商会的规矩吧？”
商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看着周青川，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
商五坦言这只是商会内的代号，真实姓名并不重要。随后他毫无铺垫地直奔主题：“大人此次北上，目的应是为了建造与匈奴通商的互市吧？这件事在我们这，早已不是秘密。”
面对商五这句足以引发朝堂震荡的开门见山，周青川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难测。
暖阁内，紫砂壶嘴吐出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周青川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即稳稳地落下。
瓷杯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而显露出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相反，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就像是看着一只主动跳进棋盘里的棋子。
“商公子果然消息灵通。”
周青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风雪。
“连朝廷还没正式下发公文的绝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看来，这北境的风虽然大，却吹不散你们商会的耳朵。”
商五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儒雅的姿态，他提起茶壶，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世家子弟才有的从容。
“大人谬赞了。”
商五轻声说道。
“做生意的，若是耳朵不灵光，眼睛不擦亮，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青川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把话都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们费尽心思把我请到这儿来，又露了这么一手情报功夫，想必不仅仅是为了显摆吧？”
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风雪商会是想在这互市的买卖里，分一杯羹？”
听到这话，商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青川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大人，您说错了。”
周青川眉头微挑：“哦？哪里错了？”
“想和大人合作的，不仅仅是我们风雪商会。”
商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而是整个北境商会。”
周青川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风雪商会和北境商会，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这其中的分量，却是天壤之别。
前者只是一个在北境颇有实力的商业组织，而后者，听这名字，似乎囊括了这片苦寒之地上所有的行商力量。
“北境商会？”
周青川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看来这水底下的鱼，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商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
“大人久居京城，或许只知天下有士农工商，却不知这商贾之中，亦有江湖。”
“大周幅员辽阔，物产丰饶，为了在这皇权与世族的夹缝中求生存，天下的商人们早已抱团取暖，以地域为界，形成了四大商帮。”
周青川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青站在一旁，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神色凝重。
他虽然博览群书，但这种关于地下商业帝国的秘辛，书本上是绝对不会记载的。
商五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南方。
“其一，乃是南方商会，他们盘踞在福建、广东沿海一带，背靠大海，手握海贸之利。”
“虽然海上风浪险恶，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但只要成了一趟，便是泼天的富贵，他们手里流淌的银子，比国库还要充盈。”
接着，他又指向西方。
“其二，是西方商会，他们行走于丝绸之路，与西域三十六国互通有无。”
“驼铃声声，黄沙漫漫，他们用中原的丝绸瓷器，换回西域的香料宝石，虽然路途遥远，盗匪横行，但利润、之高，足以让人拿命去搏。”
商五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了东方，也就是京城的方向。
“其三，便是东方商会，他们依托江南富庶之地，背靠京城权贵。”
“他们经营的是盐铁、茶叶、丝绸这些朝廷专营的买卖，他们虽然不用像我们这样风餐露宿，但却要时刻看着官老爷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说到这里，商五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漫天的风雪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最后，便是我们北方商会。”
“我们没有大海的便利，没有西域的奇珍，也没有江南的富庶，我们有的，只是这漫长的边境线，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匈奴狼骑。”
“在这四大商会之中，我们北方商会过得最苦，也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