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丐帮长老的投名状
那乞丐走到距离周青川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躲在箩筐后的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才将目光落在周青川身上。
“大人好兴致，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往这耗子洞里钻。”
乞丐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完全没有那种长期挨饿受冻的虚弱感。
周青川笑了笑，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这死胡同：“这里清净，说话方便。”
“再说了，阁下跟了我一路，不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见见我吗？”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乞丐也不客气，伸手在腰间的红色破布袋子上拍了拍，发出一声闷响。
他随意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那姿态，比坐在金銮殿上的大官还要自在几分。
赵铁柱从箩筐后走了出来，手中的短刀紧紧握着，身子紧绷，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乞丐是个高手，那一身内敛的气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铁柱，把刀收起来。”
周青川淡淡地吩咐道。
“这位朋友既然敢一个人现身，就说明他是带着诚意来的，不是来杀人的。”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将刀插回了鞘中，但身子依旧挡在周青川面前半步的位置。
那乞丐见状，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是个好护卫，忠心，手底下也有真功夫。”
“大人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敢在朔方城里横着走。”
“过奖了。”周青川看着他腰间的那个红袋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丐帮的人吧？而且，地位还不低。”
“哦？大人也懂江湖规矩？”乞丐挑了挑眉。
“略知一二。”
周青川说道。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等级森严。”
“寻常弟子背的是麻袋，只有立过大功、或者身怀绝技的高层，才有资格佩戴这种红袋子。”
“阁下腰悬红袋，想必在北境丐帮分舵里，至少也是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哈哈哈哈！”
乞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好眼力！真是好眼力！”
笑罢，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周青川拱了拱手，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在下洪三，北境丐帮传功长老，见过经略使大人。”
周青川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乞丐就轻视，同样拱手回礼：“洪长老客气了，只是不知洪长老一路尾随，究竟有何贵干？总不会也是嫌我给的赏钱烫手，特意来还钱的吧？”
洪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森然：“钱？那种东西，那是给外面那些废物点的。”
“我洪三虽然是个叫花子，但还没下贱到要靠施舍过日子。”
“哦？”周青川来了兴趣，“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洪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人刚才在街上，是不是觉得我们丐帮就是一群只会晒太阳、捉虱子，顺便给沈家当狗腿子的废物？”
周青川不置可否：“难道不是吗？那个小乞丐可是把话说得很清楚，沈家的饭，他吃得，我的钱，他不敢拿。”
“那是他们！”
洪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屑。
“那帮没骨头的软蛋，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沈家给口馊饭，他们就感恩戴德，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在他们眼里，这辈子能混个温饱，哪怕是当狗，也是天大的福分。”
说到这里，洪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吐尽心中的郁气。
“但这丐帮里，不全是这种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青川，那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丐帮虽然是个烂泥塘，但里面也藏着几条不想烂在泥里的泥鳅。”
周青川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听懂了洪三的意思。
任何一个庞大的组织，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丐帮虽然被四大家族渗透、控制，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甘心被控制。
尤其是像洪三这种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有本事，有傲气，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给沈家当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所以，你是那条不想烂在泥里的泥鳅？”周青川问道。
“我是个人！”
洪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有手有脚，有一身功夫，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臭要饭的！我不想我的子孙后代生下来就是个乞丐！”
“但这北境的天，被那四大家族遮得严严实实。”
洪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恨。
“他们把持着所有的生意，所有的路子。”
“我们这些人，除了给他们卖命，根本没有别的出路，想做个正经人？难如登天！”
“大多数弟兄已经习惯了，麻木了，他们觉得讨饭挺好，不用干活，不用拼命，只要听话就有吃的。但我受够了！”
洪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周青川。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想堂堂正正地活着，我想喝酒吃肉，我想穿绫罗绸缎，我想走在街上没人敢冲我吐口水！”
周青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寻找的突破口。
“你想出头？”周青川问道。
“想！做梦都想！”洪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周青川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你想让我给你出路，给你尊严，给你荣华富贵。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北境的水很深，沈家、马家、镇北王，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一个乞丐，去得罪他们？”
洪三似乎早料到周青川会有此一问。
他并没有慌张，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那个红色破布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向了周青川。
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警惕地捏了捏，确定没有暗器后，才递给周青川。
“这是什么？”周青川并没有打开，只是看着洪三。
“投名状。”
洪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傲然。
“这里面装着的，是朔方城里除了四大家族核心机密之外，所有的暗桩分布图，以及这半个月来，进出沈家后门的所有生面孔的名单。”
周青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份礼，太重了。
有了这东西，他在朔方城就不再是瞎子，沈家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只是见面礼。”
洪三继续说道。
“大人，我知道您想干什么。”
“您想建互市，想动四大家族的根基。”
“这事儿光靠您手里的兵是不够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些脏活累活，当兵的干不了，但我能干。”
“我在丐帮里还有一帮兄弟，都是跟我一样不想当狗的硬茬子。我们懂江湖规矩，手黑心狠，而且消息灵通。”
洪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距离周青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人，您给我一条通天的大路，给我一个正经的身份，让我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而我，把这条命卖给您。”
“以后这朔方城的阴暗角落里，您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做；您不方便杀的人，我来杀。”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满身豪气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破布袋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成交。”
周青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洪三的耳朵里。
“公平交易！”
那乞丐走到距离周青川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躲在箩筐后的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才将目光落在周青川身上。
“大人好兴致，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往这耗子洞里钻。”
乞丐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完全没有那种长期挨饿受冻的虚弱感。
周青川笑了笑，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这死胡同：“这里清净，说话方便。”
“再说了，阁下跟了我一路，不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见见我吗？”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
乞丐也不客气，伸手在腰间的红色破布袋子上拍了拍，发出一声闷响。
他随意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那姿态，比坐在金銮殿上的大官还要自在几分。
赵铁柱从箩筐后走了出来，手中的短刀紧紧握着，身子紧绷，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乞丐是个高手，那一身内敛的气息，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铁柱，把刀收起来。”
周青川淡淡地吩咐道。
“这位朋友既然敢一个人现身，就说明他是带着诚意来的，不是来杀人的。”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将刀插回了鞘中，但身子依旧挡在周青川面前半步的位置。
那乞丐见状，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是个好护卫，忠心，手底下也有真功夫。”
“大人身边有这样的人，难怪敢在朔方城里横着走。”
“过奖了。”周青川看着他腰间的那个红袋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应该是丐帮的人吧？而且，地位还不低。”
“哦？大人也懂江湖规矩？”乞丐挑了挑眉。
“略知一二。”
周青川说道。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等级森严。”
“寻常弟子背的是麻袋，只有立过大功、或者身怀绝技的高层，才有资格佩戴这种红袋子。”
“阁下腰悬红袋，想必在北境丐帮分舵里，至少也是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哈哈哈哈！”
乞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好眼力！真是好眼力！”
笑罢，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周青川拱了拱手，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在下洪三，北境丐帮传功长老，见过经略使大人。”
周青川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乞丐就轻视，同样拱手回礼：“洪长老客气了，只是不知洪长老一路尾随，究竟有何贵干？总不会也是嫌我给的赏钱烫手，特意来还钱的吧？”
洪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森然：“钱？那种东西，那是给外面那些废物点的。”
“我洪三虽然是个叫花子，但还没下贱到要靠施舍过日子。”
“哦？”周青川来了兴趣，“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洪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人刚才在街上，是不是觉得我们丐帮就是一群只会晒太阳、捉虱子，顺便给沈家当狗腿子的废物？”
周青川不置可否：“难道不是吗？那个小乞丐可是把话说得很清楚，沈家的饭，他吃得，我的钱，他不敢拿。”
“那是他们！”
洪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屑。
“那帮没骨头的软蛋，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沈家给口馊饭，他们就感恩戴德，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在他们眼里，这辈子能混个温饱，哪怕是当狗，也是天大的福分。”
说到这里，洪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吐尽心中的郁气。
“但这丐帮里，不全是这种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青川，那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丐帮虽然是个烂泥塘，但里面也藏着几条不想烂在泥里的泥鳅。”
周青川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听懂了洪三的意思。
任何一个庞大的组织，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丐帮虽然被四大家族渗透、控制，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甘心被控制。
尤其是像洪三这种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有本事，有傲气，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给沈家当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所以，你是那条不想烂在泥里的泥鳅？”周青川问道。
“我是个人！”
洪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有手有脚，有一身功夫，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臭要饭的！我不想我的子孙后代生下来就是个乞丐！”
“但这北境的天，被那四大家族遮得严严实实。”
洪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恨。
“他们把持着所有的生意，所有的路子。”
“我们这些人，除了给他们卖命，根本没有别的出路，想做个正经人？难如登天！”
“大多数弟兄已经习惯了，麻木了，他们觉得讨饭挺好，不用干活，不用拼命，只要听话就有吃的。但我受够了！”
洪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周青川。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想堂堂正正地活着，我想喝酒吃肉，我想穿绫罗绸缎，我想走在街上没人敢冲我吐口水！”
周青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寻找的突破口。
“你想出头？”周青川问道。
“想！做梦都想！”洪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周青川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你想让我给你出路，给你尊严，给你荣华富贵。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北境的水很深，沈家、马家、镇北王，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一个乞丐，去得罪他们？”
洪三似乎早料到周青川会有此一问。
他并没有慌张，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伸手解下腰间的那个红色破布袋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向了周青川。
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警惕地捏了捏，确定没有暗器后，才递给周青川。
“这是什么？”周青川并没有打开，只是看着洪三。
“投名状。”
洪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傲然。
“这里面装着的，是朔方城里除了四大家族核心机密之外，所有的暗桩分布图，以及这半个月来，进出沈家后门的所有生面孔的名单。”
周青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份礼，太重了。
有了这东西，他在朔方城就不再是瞎子，沈家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只是见面礼。”
洪三继续说道。
“大人，我知道您想干什么。”
“您想建互市，想动四大家族的根基。”
“这事儿光靠您手里的兵是不够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些脏活累活，当兵的干不了，但我能干。”
“我在丐帮里还有一帮兄弟，都是跟我一样不想当狗的硬茬子。我们懂江湖规矩，手黑心狠，而且消息灵通。”
洪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距离周青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人，您给我一条通天的大路，给我一个正经的身份，让我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而我，把这条命卖给您。”
“以后这朔方城的阴暗角落里，您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做；您不方便杀的人，我来杀。”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满身豪气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破布袋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成交。”
周青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洪三的耳朵里。
“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