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兵围府邸,城头对峙

  “大人!我说!我全都说!”

  “那账本……账本是假的!真的账本在……”

  韩文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只要有一个人开口,这就是决堤的洪水,谁也挡不住了。

  周青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吴有才即将说出真账本下落的关键时刻。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战鼓声,突然从刺史府外传来,震得大厅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清君侧!救刺史!”

  “杀了周青川这个奸贼!”

  “冲啊!”

  原本已经绝望的韩文远,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沈家的人,终于动手了!

  周青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外漆黑的风雪夜。

  沈家集结的数千私兵,打着清君侧、救刺史的旗号,已经将刺史府团团包围。

  刺史府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如同惊雷滚滚,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大厅内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韩文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红润。

  他听着外面那一声声“诛奸臣、救刺史”的口号,腰杆子仿佛被人重新抽进去了一根钢筋,瞬间挺得笔直。

  “周大人,你听听!”

  韩文远指着大门外,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妄。

  “这就是民意!这就是北境百姓的呼声!”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桌边涮肉的周青川,眼神变得阴狠而得意:“你以为拿着尚方宝剑就能在北境为所欲为?”

  “你软禁朝廷命官,动用私刑羞辱士绅,如今激起民变,我看你怎么收场!”

  刚才还吓得尿裤子的几个乡绅,此刻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冠,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周大人,这几千百姓要是冲进来,哪怕你是经略使,恐怕也会被踩成肉泥吧?”

  “还是赶紧放了我们,再去给沈家主赔个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周青川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民意?”

  周青川冷笑一声,将毛肚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这才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丝帕擦了擦嘴。

  “韩大人,你管这叫民意?”

  “几千个拿着火把、喊着口号的暴徒,围攻官署,意图谋反,这在大周律法里,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韩文远脸色一僵,随即厉声喝道:“你少扣帽子!这是百姓自发请愿!是你倒行、逆施在先!”

  “是不是自发,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青川站起身,随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眼神冷冽如刀。

  “乔林,把那个光头的沈大公子带上,咱们去城楼上看看这所谓的民意。”

  刺史府的城楼上,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如同刀割一般打在脸上。

  周青川站在城垛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只见府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将漆黑的雪夜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最前方,沈家的管家沈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把钢刀,正声嘶力竭地煽动着人群。

  “乡亲们!那个姓周的奸臣就在里面!”

  “他抓了咱们的父母官韩大人,还把沈大公子打得半死!他这是要断咱们北境的根啊!”

  “冲进去!救出韩大人!杀了周青川!”

  “杀!杀!杀!”

  数千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那股疯狂的气势,仿佛要将这座刺史府彻底吞没。

  乔林站在周青川身后,看着下方汹涌的人群,手里的刀柄握得咯吱作响,眼中杀气腾腾。

  “大人,这帮刁民太猖狂了,让末将带三千营冲出去,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不行。”

  周青川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看清楚,前面那些拿着刀枪的是沈家的家丁,但后面跟着起哄的,大多是穿着破棉袄的普通百姓。”

  “沈家这是在拿百姓当肉盾,一旦正规军动手,死伤惨重,这笔血债就会算在朝廷头上,到时候,我在北境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么骂?”乔林憋屈地问道。

  “骂?”

  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本官既然敢来北境,就不怕被人骂。”

  “来人,搬把椅子来。”

  很快,一把太师椅被搬到了城楼正中央。

  周青川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他挥了挥手,示意乔林把沈子腾带上来。

  此时的沈子腾,早已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被五花大绑,头顶光秃秃的一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滑稽。

  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周青川一把揪住沈子腾的后领,将他的脑袋按在城垛上,让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正对着下方的人群。

  “沈管家!”

  周青川运足了内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盖过了下方的喧嚣声。

  “你家少爷就在这儿,你再喊一声试试?”

  下方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沈福抬头一看,借着火光看清了自家少爷那副凄惨的模样,尤其是那颗光溜溜的脑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少……少爷?!”

  “周青川!你竟敢如此羞辱沈家!你不得好死!”

  沈福气急败坏地吼道。

  “乡亲们!你们看啊!这就是那个狗官的手段!他连沈大公子都敢这么折磨,以后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冲啊!冲进去杀了他!”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几个领头的混混举着火把就要往大门冲。

  “慢着!”

  周青川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城垛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愤怒、迷茫、贪婪的脸。

  “我是朝廷派来的北境经略使周青川!”

  “今晚,我不想大开杀戒,所以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奸臣,说我害了你们。好,那我问问你们。”

  周青川伸手指着人群最前方的一个壮汉,厉声问道:“你!就是那个喊得最凶的!你家有几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