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地脉之说，鸿门之宴
过了良久，周青川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
“既然是沈家的祖坟，那确实是本官冒昧了。”
周青川对着沈福微微拱手。
“大周以孝治天下，本官身为经略使，自然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沈福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位在京城闹得天翻地覆的活阎王，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蔑。
“大人英明。既然如此，那大人请回吧，这北境大得很，建城的地方多的是，何必非要盯着咱们沈家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呢？”
“回是要回的。”
周青川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沈福。
“不过，这建城的大计是皇上亲自定下的，葫芦口又是必经之地。”
“沈管家，麻烦你回去转告沈家主，就说本官三日后在行辕设宴，请他过来叙叙旧。”
沈福皱了皱眉：“叙旧？咱们家主最近身体不适，怕是……”
“不适也得来。”
周青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官是想跟他商量商量迁坟的补偿。”
“毕竟，惊扰了先祖魂灵是大事，若是沈家主不肯配合，万一哪天这谷里起了大火，或者闹了什么邪祟，把先祖的骨殖给惊动了，那后果……可得沈家自己负啊。”
沈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周青川，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大人这是在威胁沈家？”沈福咬着牙问道。
“威胁？”
周青川轻笑一声，理了理袖口上的雪花。
“本官这是在保护沈家，三日后，本官在行辕等他。”
“若是见不到人，本官就只能带着三千营的兄弟，亲自进谷去给沈家的先祖上柱香了。”
说完，周青川再也没看沈福一眼，直接登上了马车。
乔林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周青川肯定憋着坏水，恨恨地瞪了沈福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缓缓调头，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沈福站在石碑旁，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他招过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快，抄小路回府，告诉老爷，周青川这小畜生盯上葫芦口了！让他赶紧给京里那位送信！”
马车内，炭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周青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柳青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铁箸，轻轻拨弄着炭火。
“大人，这沈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圈地，背后的水怕是深不见底。”
柳青低声说道。
“刺史府的批文好拿，但礼部的备案，那得是通了天的人物才能办下来的。”
周青川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北境这块肉，看来盯着的人不少啊。”
周青川冷哼一声。
“沈家在前面当挡箭牌，葫芦口里肯定藏着他们的命根子。”
“不是私盐，就是走私给匈奴的军械物资。他们怕我建了城，断了他们的财路。”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乔林忍不住问道。
“真要给他们补偿？那得多少银子才够填这帮贪官污吏的胃口？”
“银子？”
周青川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给他们的银子，他们得有命花才行。”
他转过头，看向柳青，声音低沉而决绝。
“查查沈家在京城的靠山是谁，我要连根拔起。”
风雪在刺史府的高墙外呼啸，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漆大柱上缠绕着厚实的锦缎，地龙烧得极旺，暖气顺着青砖缝隙钻出来，将严寒隔绝在重门之外。
屏风后，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周青川脱下沾满雪沫的大氅，露出了里面那身紫色的麒麟服。他理了理袖口，目光在大厅内扫了一圈。
主位下方，已经坐满了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
“哎呀，周大人，您可算来了！下官韩文远，恭候多时了！”
一个穿着正三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此人正是北境刺史韩文远，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周青川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韩大人客气了，本官初来乍到，路途颠簸，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大人为国操劳，我等在这儿暖和着，心里正愧疚呢。”
韩文远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上座，今日这接风宴，除了咱们刺史府的同僚，还有北境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都想一睹经略使大人的风采。”
周青川坐定后，韩文远便开始殷勤地引荐。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韩文远放下金杯，长叹了一口气。
“周大人，您在京城的壮举，下官可是如雷贯耳啊。”
“这建城互市，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是……”
韩文远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周青川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淡淡地问道：“只是什么？韩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大人有所不知，这北境苦寒，民风彪悍得紧啊。”
韩文远苦着脸说道。
“那些牧民、流民，大字不识一个，只认眼前的三瓜两枣。”
“您要在葫芦口建城，那地方虽然险要，但周边的百姓都觉得那是惊扰了山神。”
“这建城之事，恐怕得从长计议，急不得，真的急不得啊。”
周青川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这时，席间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对着周青川行了个礼。
“老朽不才，虚长几岁。周大人，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青川抬了抬眼皮：“老先生请讲。”
“这葫芦口，乃是北境的地脉所在。”
老儒生痛心疾首地敲着地板。
“动土伤地脉，这是要遭天谴的呀！”
“大人您看，自打您要建城的消息传出来，这北境的大雪就没停过。”
“这就是上天的警示啊！若是强行开工，万一惹恼了地灵，北境百姓怕是要遭大难。”
“还请大人体恤民心，收回成命吧！”
过了良久，周青川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
“既然是沈家的祖坟，那确实是本官冒昧了。”
周青川对着沈福微微拱手。
“大周以孝治天下，本官身为经略使，自然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沈福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位在京城闹得天翻地覆的活阎王，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脸上的傲慢之色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蔑。
“大人英明。既然如此，那大人请回吧，这北境大得很，建城的地方多的是，何必非要盯着咱们沈家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呢？”
“回是要回的。”
周青川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沈福。
“不过，这建城的大计是皇上亲自定下的，葫芦口又是必经之地。”
“沈管家，麻烦你回去转告沈家主，就说本官三日后在行辕设宴，请他过来叙叙旧。”
沈福皱了皱眉：“叙旧？咱们家主最近身体不适，怕是……”
“不适也得来。”
周青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官是想跟他商量商量迁坟的补偿。”
“毕竟，惊扰了先祖魂灵是大事，若是沈家主不肯配合，万一哪天这谷里起了大火，或者闹了什么邪祟，把先祖的骨殖给惊动了，那后果……可得沈家自己负啊。”
沈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周青川，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大人这是在威胁沈家？”沈福咬着牙问道。
“威胁？”
周青川轻笑一声，理了理袖口上的雪花。
“本官这是在保护沈家，三日后，本官在行辕等他。”
“若是见不到人，本官就只能带着三千营的兄弟，亲自进谷去给沈家的先祖上柱香了。”
说完，周青川再也没看沈福一眼，直接登上了马车。
乔林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周青川肯定憋着坏水，恨恨地瞪了沈福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缓缓调头，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沈福站在石碑旁，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他招过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快，抄小路回府，告诉老爷，周青川这小畜生盯上葫芦口了！让他赶紧给京里那位送信！”
马车内，炭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周青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柳青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铁箸，轻轻拨弄着炭火。
“大人，这沈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圈地，背后的水怕是深不见底。”
柳青低声说道。
“刺史府的批文好拿，但礼部的备案，那得是通了天的人物才能办下来的。”
周青川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北境这块肉，看来盯着的人不少啊。”
周青川冷哼一声。
“沈家在前面当挡箭牌，葫芦口里肯定藏着他们的命根子。”
“不是私盐，就是走私给匈奴的军械物资。他们怕我建了城，断了他们的财路。”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乔林忍不住问道。
“真要给他们补偿？那得多少银子才够填这帮贪官污吏的胃口？”
“银子？”
周青川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给他们的银子，他们得有命花才行。”
他转过头，看向柳青，声音低沉而决绝。
“查查沈家在京城的靠山是谁，我要连根拔起。”
风雪在刺史府的高墙外呼啸，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漆大柱上缠绕着厚实的锦缎，地龙烧得极旺，暖气顺着青砖缝隙钻出来，将严寒隔绝在重门之外。
屏风后，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周青川脱下沾满雪沫的大氅，露出了里面那身紫色的麒麟服。他理了理袖口，目光在大厅内扫了一圈。
主位下方，已经坐满了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
“哎呀，周大人，您可算来了！下官韩文远，恭候多时了！”
一个穿着正三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此人正是北境刺史韩文远，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周青川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韩大人客气了，本官初来乍到，路途颠簸，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大人为国操劳，我等在这儿暖和着，心里正愧疚呢。”
韩文远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上座，今日这接风宴，除了咱们刺史府的同僚，还有北境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都想一睹经略使大人的风采。”
周青川坐定后，韩文远便开始殷勤地引荐。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韩文远放下金杯，长叹了一口气。
“周大人，您在京城的壮举，下官可是如雷贯耳啊。”
“这建城互市，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是……”
韩文远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周青川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淡淡地问道：“只是什么？韩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大人有所不知，这北境苦寒，民风彪悍得紧啊。”
韩文远苦着脸说道。
“那些牧民、流民，大字不识一个，只认眼前的三瓜两枣。”
“您要在葫芦口建城，那地方虽然险要，但周边的百姓都觉得那是惊扰了山神。”
“这建城之事，恐怕得从长计议，急不得，真的急不得啊。”
周青川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这时，席间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对着周青川行了个礼。
“老朽不才，虚长几岁。周大人，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青川抬了抬眼皮：“老先生请讲。”
“这葫芦口，乃是北境的地脉所在。”
老儒生痛心疾首地敲着地板。
“动土伤地脉，这是要遭天谴的呀！”
“大人您看，自打您要建城的消息传出来，这北境的大雪就没停过。”
“这就是上天的警示啊！若是强行开工，万一惹恼了地灵，北境百姓怕是要遭大难。”
“还请大人体恤民心，收回成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