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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逃走了!

  张承志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周青川,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

  自己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

  自己是官,他是贼!

  自己为什么要怕一个贼?为什么要被一个贼牵着鼻子走?

  捉贼拿赃,天经地义!

  至于赃物是什么,如何处置,那都是后续的事情!

  只要动作够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不给他拿出证据的机会,先把他的人按住。

  把东西拿到手,那他就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好!好一个一码归一码,好一个雷霆手段!”

  张承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一拍大腿,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本官真是糊涂了,竟被一个宵小之辈给唬住了,小先生一言,令本官茅塞顿开!”

  另一边,胡赛凤火烧火燎地赶回了百乐班。

  后台依旧是一片狼藉,几个留下来的老伙计正唉声叹气地收拾着残局。

  胡赛凤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他一把抓住一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戏骨,将他拉到僻静的角落。

  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栽赃秦兆飞快地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秦兆的身世,只说秦羽是金玉楼的内鬼

  那老戏骨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一拳砸在墙上:“好个秦羽,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班主,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你马上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后台所有出口都给我悄悄看住了,记住,只许进不许出!”

  胡赛凤咬着牙吩咐道。

  “尤其是那个秦羽,一旦看到他,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但也不要惊动他,稳住他,等官府的人来!”

  “明白!”

  安排好人手,胡赛凤自己则像一头寻味的猎犬,径直冲向了学徒们住的通铺大院,一脚踹开了秦羽的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与他那阴柔的气质倒有几分相符。

  胡赛凤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着。

  床铺、箱笼、桌椅……

  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他将秦羽的铺盖整个掀开,抖了个底朝天,空空如也。

  又将那只破旧的木箱子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唱戏用的行头。

  胡赛凤不死心,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检查着床底、墙角。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床铺内侧的墙角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墙砖。

  他心中一动,用力将那块砖抠了出来,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胡赛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手伸进去,却只摸出了几封信。

  他拿出来一看,根本不是什么父亲的遗物,而是几封金玉楼班主写给秦羽的信!

  信上的内容,赤裸裸地记录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肮脏交易!

  金玉楼许诺秦羽,只要他能搞垮百乐班的新戏,再把秦兆送进大牢。

  事成之后,不仅给他一大笔银子,还让他当金玉楼的台柱子之一!

  “畜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胡赛凤气得浑身发抖,将那几封信死死攥在手里。

  这下证据确凿,看你还如何抵赖!

  可是,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呢?

  那个能证明秦兆身份的信物呢?

  难道他没有藏在这里?

  就在胡赛凤心急如焚,准备将整个房间拆了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正是秦羽!

  他似乎是在外面喝多了,庆祝自己的大功告成,此刻满脸潮红,眼神迷离。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房间里站着的胡赛凤,以及胡赛凤手上那几封他藏得最隐秘的信件时。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骇和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班主?”

  秦羽的声音都在发颤,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还知道我是班主!”

  胡赛凤看到正主回来,满腔的怒火和恨意瞬间爆发,他双目赤红,举着手里的信。

  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向秦羽逼近。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我百乐班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害我们!害你的师兄弟!”

  秦羽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胡赛凤那要吃人的眼神,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还敢嘴硬!”

  胡赛凤怒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秦羽的衣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砸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胡赛凤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但秦羽毕竟年轻力壮,又是学的武生,身手本就灵活。

  虽然喝了酒,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一挣,推开了胡赛凤,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胡赛凤闷哼一声,被踹得连退好几步,一**坐在了地上。

  秦羽看也不看他,疯了一样扑到床边,将暗格里剩下的所有东西胡乱地塞进怀里,然后抱起床上的包袱,转身就往外跑!

  “拦住他,快拦住他!”胡赛凤捂着肚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守在院外的几个伙计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试图堵住秦羽的去路。

  可秦羽此刻已经状若疯魔,他抡起手中的包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牛,硬生生从人群中撞开一条血路,慌不择路地逃了出去!

  等胡赛凤在众人的搀扶下追出去时,秦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完了!

  胡赛凤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他跑了!那个掌握着家族最大秘密的恶鬼,带着那些足以毁掉父亲一生名声的东西,跑了!

  他现在肯定会狗急跳墙,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胡赛凤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爹!您怎么了?”

  胡云闻讯赶来,看到自己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胡赛凤手中攥着的信,不解地问道:“爹,那秦羽难道是秦兆的人?他是不是偷走了什么能给秦兆脱罪的关键证据?”

  胡赛凤听到秦兆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抽,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自己一脸关切却又茫然无知的儿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告诉他,你一直嫉妒的秦兆叔叔,其实是你的亲叔叔?

  告诉他,你爹我,是个连自己亲弟弟都要往死里整的畜生?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胡赛凤的视线。他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良久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那双绝望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他一把抓住胡云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

  “走,跟我去县衙,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张大人能说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