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考试开始!

  平州,那是镇守北疆的镇北王的地盘。

  而柳青的家仇,源自南边的镇南王。

  周青川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个贪婪酷烈的皇帝幼弟,镇南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凶险得多。

  大夏王朝,设东南西北四大藩王,拱卫边疆,皆称镇边王。

  其中,镇南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年过五旬,手握重兵,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可另外三位呢?

  镇东王、镇西、王、镇北王,那可都是当今圣上正当壮年的亲生儿子!

  他们同样手握重兵,同样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

  如今皇帝年迈病重,太子之位却迟迟悬而不立,这对于那三位远在边疆,手握兵权的皇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机会!

  一个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放手一搏的滔天机会!

  北边平州已经开始乱了,那东边和西边呢?会不会也早已是暗流汹涌?

  周青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位高坐在龙椅上,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皇帝,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已经有了属意的太子人选,却迟迟不肯下定决心。

  反而将其他几个同样优秀的儿子分封在外,让他们手握重兵,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他以为这是帝王心术,是制衡之策,可他难道就不怕,这制衡会演变成一场席卷天下的血腥内战吗?

  “唉……”

  周青川放下炭笔,发出一声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悠长叹息。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老皇帝,可千万别把这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啊!

  日子在压抑而又平静的氛围中,过得飞快。

  王辩的哀嚎只持续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总算是在最后关头交上了课业,免了一顿戒尺之苦。

  柳青则更加沉默,整日埋首于书山题海之中,他身上的书卷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剑锋般的锐利与沉凝。

  转眼间,酷暑已至,蝉鸣声声。

  清河县一年一度的童生试,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按照之前的约定,年仅九岁的王辩,赫然在报考的名单之中。他将成为这一届考生里,年纪最小的几人之一。

  考试前一天,远在清河镇的王员外,也特地放下了手头所有生意,星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青川,你说辩儿他能行吗?”

  宅院里,王员外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一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看向一旁正悠闲看书的周青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青川放下书,平静地说道:“员外放心,小少爷虽然顽劣,但记性是极好的。”

  “童生试考的不过是些经义的背诵和默写,只要他考场上不睡着,通过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话一出,王员外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了:“他真的会在考场上睡着吗?”

  周青川笑了笑,没有回答。

  对于王辩来说,童生试的难度确实不大。

  可即便如此,当考试那日真正来临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家小少爷,还是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考场设在县衙旁边的一处大院里。

  天还没亮,外面就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送考的家人和看热闹的百姓。

  “辩儿,来,再喝口参汤,补补气。”

  王员外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跟在王辩身后,苦口婆心地劝着。

  “不喝不喝,都快撑死了!”

  王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发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背着考篮,努力想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可那双在人群里滴溜溜乱转,四处乱瞟的眼睛,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周青川因为身份和年纪的缘故,暂时还无法参加考试。

  不过在王员外和柳青这些知晓内情的人看来,这根本无所谓。

  在他们心中,周青川若是想考,别说是童生,恐怕就是直接去考举人,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小少爷,别紧张。”周青川走到王辩身边,轻声说道。

  “谁紧张了,本少爷会紧张?”

  王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周青川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指了指前面那些负责入院检查的差役,淡淡地说道:“童生试,考的不是学问有多深,考的是一个静字。”

  “心静,则笔稳,心乱,则字飘。”

  “你就当是平时在书房里练字,把你知道的,工工整整写上去就行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股清泉,流进了王辩那颗烦躁不安的心里。

  他愣愣地看着周青川,那张煞白的小脸,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是啊,不就是默写吗?有什么好怕的!

  本少爷可是把整本《论语》都抄了二十遍的人!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高声唱名:“下一位,清河镇,王辩!”

  王辩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王员外比他还紧张,连忙推了他一把:“快,辩儿,到你了,快去!”

  王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挪动着僵硬的步子往前走。在即将走到差役面前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周青川。

  周青川站在原地,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口型。

  你行的。

  王辩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他不再犹豫,挺起小胸膛,大步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考篮递了过去。

  童生试的管理,和真正的科举大考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差役只是懒洋洋地翻了翻他的考篮,检查了一下笔墨纸砚,便挥了挥手,放他进去了。

  考试时间也很短,从清晨到正午,一上午就结束了。

  周青川目送着王辩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考场大门之后,这才收回目光。

  他正准备找个阴凉的地方,陪着王员外一起等待,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在拥挤的送考人群中,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短打劲装,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没有像其他家人一样,焦急地伸长脖子往考场里望,而是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躲躲闪闪,似乎很怕被人发现。

  周青川的眉头微微一挑。

  吴思良?

  县里那个武馆馆主家的儿子,之前在学宫里被王辩收服,成了他头号跟班的那个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青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吴思良不是最讨厌读书写字的吗?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

  他也是来参加童生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