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更多的消息

  “他的那些同伴,比如那个胖子马红俊,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肯定会不小心碰到吧?那不是一下就死了?”

  周青川的嘴角抽了抽,内心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问题?

  他只能绞尽脑汁地解释道:“这个毒素和吞噬能力,是唐三可以自己控制的,他心念一动,就能收放自如,自然不会伤到自己人。”

  “哦……”

  戴沐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追问:“那他怎么控制的?是用魂力吗?”

  “可是你之前说魂力是用来发动魂技的,这种对外附魂骨的控制,也算魂技吗?”

  “它需不需要消耗魂力?如果需要,那他一直开着八蛛矛,魂力不是很快就用光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周青川头昏脑涨。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进行一场无比严谨的学术答辩。

  他一边讲,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故事的原作者来了,恐怕都回答不了这么刁钻的问题。

  有时候,周青川自己都记不清前面说过的某些设定细节,可戴沐儿却能记得一清二楚,并且精准地指出他前后矛盾的地方。

  每到这个时候,周青川都只能靠着自己那点急智,强行把逻辑给圆回来。

  一场故事讲下来,口干舌燥,心力交瘁,比当初在村里跟周唤亭一家对峙还要累。

  就在周青川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同样休假归来的学宫学子们,远远地看到周青川和戴沐儿,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个眼睛发亮,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快看,周青川在讲故事!”

  “又有新故事听了,快去快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青川和戴沐儿的周围,就乌泱泱地围上了一大圈孩子,足有三四十人。

  他们一个个都席地而坐,伸长了脖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些送孩子们回来的各家家丁们,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远处,一边闲聊,一边看着这群小主子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听周青川讲故事,俨然已经成了清河学宫这些孩子们课余时间最受欢迎的日常活动之一。

  有了更多的听众,戴沐儿显得愈发得意,她坐得更直了一些,仿佛在宣示着自己对这个说书先生的独占权。

  周青川讲得口干舌燥,感觉嗓子眼都快要冒烟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剧情的节点,停了下来。

  “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啊,再讲一段嘛!”

  “就是就是,正听到精彩的地方呢!”

  周围的孩子们顿时发出一片哀嚎,显然都意犹未尽。

  但周青川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实在讲不动了。

  孩子们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故事。

  同时,也开始聊起了各自这十天假期里的见闻。

  “我爹给我从府城带回来一个好大的风筝,是老鹰样子的,可威风了!”

  “我二叔回来了,他是在外面当兵的,这次回来探亲,给我讲了好多打仗的故事!”

  “我姨母家嫁到了隔壁县,这次我跟着我娘去走亲戚,隔壁县城好热闹啊,比咱们清河县还大呢!”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炫耀着自己的经历,周青川坐在一旁,喝着戴沐儿递过来的一壶水,侧耳倾听着,权当是放松。

  然而,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神情,就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从这些孩子零碎的、不成体系的闲聊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你们这算什么?”

  一个穿着锦缎小衫,看起来家境颇为殷实的小胖子,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可别往外说。”

  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个孩子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全都凑了过去。

  “什么事啊?快说快说!”

  小胖子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爹是开粮铺的,他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多在外面当大官的人,都派人或者自己偷偷回来了!”

  “当大官的?”

  一个孩子不解地问。

  “当官的回来不是很正常吗?我爹说那叫衣锦还乡。”

  “笨蛋,不是那种!”

  小胖子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

  “我爹说,回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而且专找那些家里有门路的人打听消息,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就不对劲!”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孩也立刻接话道:“对对对,我也有感觉!”

  “我大伯是在县衙里当差的,他说咱们县尊大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天天都在见客,见的还都不是一般人!”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了周青川平静的心湖。

  这些关键的词汇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就在这时,一个最劲爆,也是最关键的情报,被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孩子,小声地抖了出来。

  “我爹是驿站的驿丞,他说最近从北边来的信件和人,突然多了好多好多。”

  “北边?”有孩子好奇地问道、

  “北边有什么啊?”

  那个怯生生的孩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围着他的几个人才能听见。

  “是从平州那边,我听那些从那边逃难过来的人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捂住了嘴。

  “别胡说,这种话是能乱讲的吗?想掉脑袋啊!”

  虽然话被打断了,但那几个最关键的字眼,却如同惊雷一般,清晰无比地炸响在周青川的耳边。

  周青川端着水壶的手,猛地一紧。

  他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戴老先生奉密令南下,名为访贤,实为寻找对付镇边王的力量。

  皇帝病重,急开恩科,是为了给太子提拔新势力。

  柳青被选中,是要成为刺向镇边王的一把尖刀。

  王家被扶持,是为了将自己和柳青彻底绑上戴家的战车。

  而现在,北边平州,开始有大量的人逃离!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周青川趁着戴沐儿被其他孩子缠住的空当,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像一缕青烟,溜回了王家宅院。

  他没有去理会隔壁院子里王辩那夹杂着哀嚎的奋笔疾书声,而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在寂静的房间里跳跃,映照着他那张稚嫩却异常凝重的脸。

  他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手却没有动。

  脑海中,那些孩子们零碎的话语,戴老先生的密令,柳青的血仇,王家的崛起,像无数纷乱的丝线,被他一根根地抽丝剥茧,重新梳理。